第73章番外裴誉
裴誉在被永安候府的人发现,领回去前,一直居无定所。纪清梨初次问起时,他盯着纪清梨擦嘴角的神色,面不改色把糕点塞到她刚擦好的嘴巴里,说自己在外做工,多得是地方睡。纪清梨是他清醒时抓住的一张饭票,人笨,心软,好哄骗。只是翻到她墙头一言不发盯着她,纪清梨就很老实“认罪",犹豫徘徊着走过来,想为自己辩解。
可看到他那身伤后又把话咽回去,垂着眼角说她上次真的不是故意把他压晕的。
裴誉当然知道不是她。
他身上的伤都是人牙子用鞭子抽得,他记不得从前的事,有记忆起就一直被人牙子捂嘴塞到马车里。
里头小孩不算多,但人牙子一直很警觉。
也不知他们手上是有什么物件,官兵来查过,出城门时真是有人撩起过马车,但都没发现底下藏着的小孩。
裴誉的伤就是在那之后被抽出来的,人牙子没法扇他的脸,就暗暗在衣服盖着的地方下死手,狞笑:
“你个小兔崽子以为搞出点声音,就有人发现来救你了?”“我实话跟你说,你就是当着官爷喊救命,你也跑不掉。"他打量裴誉那块玉佩,啐了口,“全京城都是我的人,你跑到哪我都有本事把你找回来,信不信?”“还瞪我?反了天了你,老子杀不了你还不能抽你吗?”鞭子抽得裴誉皮开肉绽,他喘口气把自己缩紧点,狼崽子般再痛也绝不吭尸□。
直到人牙子把他们拖到运河边,要分开送到各地,他终于找准空隙从里头跑出来,一路头也不回地跑,跑到整个喉咙都是血腥味,鼻子都要往外滴血也绝不回头。
跑只能挑晚上跑,白日东躲西藏鲜少有人看见,就是有看见的也吓一跳怕沾上事什么都不说,匆匆瞥过头去。
只有纪清梨运气不好,正撞上他。
她是整个人坐到裴誉身上来,结结实实坐到那些鞭伤血痕上,当时就吓得不敢动了。
裴誉看清她模样后将计就计勒索,他其实没说,纪清梨一点也不重。她坐到身上,还没鞭子抽得实在。那是柔软触感和一点奇怪味道,像一团云坐到他脸上,弄得人很晕,不自觉盯着她。但裴誉也不介意说点假话,骗骗小女孩,反正他又没有良心,他只要活下去。
起初不止是讨口饭吃,他还打算骗到纪清梨院里住下,要她帮忙遮掩痕迹。只是翻进来刚要开口,余光见她院口破了却没人看管的门,见她洗得发白的袖子,还有和她一样瘦小还忍着跳出来要保护她的婢女,裴誉咽回了那句话。睡觉就一闭眼的事,没必要和她扯上关系,男女授受不亲,他也看不上纪清梨那点小床板。
也不知道她怎么混的,诺大个纪家缩在这角落过得这么不好,是要把自己活死么。
裴誉冷脸爬出去,睡过桥洞睡过巷尾,也为那一块闭眼的地方和有帮派的叫花子打架。
打架得了什么,他把手洗干净,用油纸再三包好提回去,确保身上干干净净的再单手翻墙,利落出现在纪清梨眼前。纪清梨会惊讶睁圆眼,好奇又跃跃欲试打开里面东西。他看得出隔壁那个姨娘有意待她好,离初见时纪清梨脸上气色好了不少。他吃的那些东西,也是那位姨娘觉察什么后多给的一份。裴誉在心中记着,他不白吃人的东西。
裴誉身上值钱的东西不多,几乎没有能卖的。只有一双手有力气,脑子耐得了痛,就靠这点东西出去做杂事,攒下来的钱都换做糕点烧鸡,丢到纪清梨头上去,也分给那背地偷偷瞧纪清梨的小子。对方应该那位姨娘的孩子,话很少,会默默看着他和纪清梨坐在一起,但从不搭话。
现在也沉默,也并不吃裴誉给的东西。
爱吃不吃,裴誉才懒得管他,做完表面功夫就挤到纪清梨身边坐着。“你坐过去一点呀。"纪清梨抱着衣服吓一跳。“冬天了挤在一起才暖和。"裴誉面不改色,就要膝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