皓白,像冰瓮里逸散的冷气和曲水流淌的泠泠碎声凝成了实形。
燕昭远远看了会,心情愉悦。
又觉得不够,想了想,她往桌案上一靠:“哎……我也有些中暑。”燕盈狐疑地看着她刚吃完的几碗冰饮,和身前咫尺的冰瓮,“你中哪门子的暑?”
但下人已经去禀报了。燕飞鸿闻言一惊,“太医!快去给大公主瞧瞧!”虞成济急急跑过来,燕昭暗道一声失算,他爹有什么好看的。恰在此时,奶娘怀里的奶娃娃又开始哭闹,虞成济又急急跑回去。燕昭赞了句好弟弟,同时扶额开口:“只是头晕……闻闻藿香就好了…燕飞鸿松一口气,“那个,那个…药童!还不快去!”好父亲。燕昭看着虞白提着药箱嗒嗒嗒跑过来,驱散人,挽袖口,望闻问切一一
而后微微蹙起了眉。
“殿下没有中暑呀。”
这问题可就大了,许是另有疾病。
虞白顿时紧张起来,再次搭腕诊脉,一边追问燕昭近日来的饮食起居,看到她案上的空碗时又一下蹙起了眉,
“殿下用了这么多冰饮?夏日万不可贪凉,否则胃纳呆滞脾虚生湿,肠胃会出问题的,且寒邪入体气血瘀滞,往后……”连珠炮似的说了一串,他才意识到自己冲动冒犯了,声音慢慢弱了下去:“往后,会难受的。殿下恕罪,我…小人一时情急,有些失言。”看来是最近学了些规矩,但不多。燕昭一边想笑,一边和声应下:“好,我往后不吃了。”
又从盘里摸了个果子塞进他手里,“你帮我吃。”“不、不行…“虞白一惊,接住了又往回推,“我现在在上值,有规矩,不能吃东西……”
“这是我赏你的,我比规矩大。”
虞白轻“啊”了声,“是这样吗……那,我…多谢殿下。”饱满圆润的果子拢进掌心,虞白低头一看,是个冰水镇过的青柑橘。柑橘挂着水珠冰凉,推拒时触碰到的地方滚烫,两种截然相反的温度跳跃碰撞,像是在手心方寸下了场夏日雷雨。
虞白恍惚愣了会,小心翼翼抬头,不想燕昭正撑着下颌望着他,将他视线捉了个正着。
他慌忙躲开,觉得好奇怪。
奇怪,明明那双眼睛里带着笑意,没有生气,也没有斥责,可他为什么心口发慌。
而且,奇怪,明明过去的几天很想见到这双眼睛,很想再从那酒液似的琥珀色里看见自己的倒影,可现在就近在面前,他为什么不敢看。虞白怔怔地跪坐在那里,甚至没意识到他该退下了。也没意识到一道明黄走近,直到威严中难掩担忧的声音从头顶落下,“阿昭可好些了?”
虞白吓了一跳,赶忙伏身行礼,和身旁其它人一样。又不一样。
别人不像他藏着一个青柑橘,别人也不像他心跳怦怦,一直顺着脉络跳到指尖去。
他拼命想要藏起指尖的秘密,又怕攥坏了手里的柑橘,一时间忐忑难安,紧张得快要晕倒了。
但燕飞鸿完全没注意。他满眼都是自己最重视的长子,“朕已命人另请太医,马上就到。来人,再搬几个冰瓮来………燕昭起身,止住正要奔忙的宫人,“多谢父皇关怀,儿臣已经好些了。许是人多气闷的缘故,不是什么大事,父皇不必忧心。”“朕这便让他们离开。”
燕飞鸿朝身旁随侍吩咐了句,又关切问,“那些世家子你都看过了,可有合心心意的?若没有,联…
话音絮絮,虞白下意识抬头,这才发现曲水对面,那些装束严整公子郎君。这样的场合,这样的打扮……
陛下问大殿下,是否合心意……
是要为她选驸马吗?
也是,大殿下已经十八,听说就要出宫开府了,想来不久就要议婚成亲。亲事,这个词离他无比遥远,几乎从未在他的世界出现过,可这一瞬,莫名地,虞白格外想听她的回答。
但还没等到,身后不远响起一声轻咳,是父亲在催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