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
此刻听冉彤哭着喊出的真相,他所有的揣测都粉碎了。这丫头心里装着的不是儿女情长,是他对付离恨天的大业。她看穿他广纳贤才的需求,便主动去笼络林燕来,哪怕心里未必喜欢,也愿意陪着去落霞洲,全是为了替他分忧。
一股滚烫的暖意流遍心田,他望着泪人一般的少女,惊愕渐渐转成无穷的欣喜,这不是晚辈对长辈的顺从,是知己般的默契,她能精准捕捉到他的需求并努力支撑。
方才因林燕来而起的沉郁、焦虑全成了过眼云烟。他甚至忍不住想笑,笑自己先前患得患失,竞没早看穿这丫头的心思。“傻丫头,怎不与老夫明说?倒让自个儿受了这许多委屈。”夏炎会心地温柔责怪着,眼角眉梢藏不住笑。冉彤心心里羞赧占了上风,别过脸嘀咕:“我还没摸清林燕来的脾气,万一笼络不成,或是看走了眼,岂不是很丢脸?”夏炎失笑:“你呀,就是心思太细,偏遇上老夫这愚钝的,才平白受屈。往后不许再这样了,强迫自己做不愿做的事给老夫分忧。纵能换来天大的好处,老夫也不要。”
冉彤听了终于肯转头看他。泪光中夏炎嘴角噙着笑,眉眼温润,哪有半分“慈祥老爷爷"的沉暮感?瞧着比林燕来大不了,那双盛满温情与爱怜的眼眸,仿佛浸了月光的潭水,亲切得让人想沉溺。
这念头刚冒出来,她的脸颊便红透了,忙低下头,方才那点气恼早已淡退,只留着心慌意乱的燥热。
夏炎只当她不好意思,软声哄道:“此事本是老夫的错,你再气些也该当。只是有脾气发出来才痛快,闷在心里反倒更憋屈。”毫无底线的包容让冉彤越发羞涩,揪着衣摆瓮声瓮气道:“晚辈才没那么小气……不过您得答应我,以后遇上这种事,先问清楚我的心思再做决定。夏炎笑肯:“好好好,都依你。先前老夫怕问得太直白,让你难为情,往后便知分寸了。”
心头的一块大石落地,他忽然想起万旷悬先时的反常,顺势提道:“先前万旷悬借请教法术的由头,与老夫聊过你的事。”冉彤立刻抬眼:“干爹说我什么了?”
夏炎观察着她的神色,缓缓道:“他说拿你当亲女儿看待,若有人敢难为你,便是拼了性命也要讨回公道。似乎很怕老夫亏待了你。”冉彤无奈抱怨:“嗨,他就会瞎操心!以前对我娘就是这样,什么事都要插手,常常好心办坏事。您别理他。”
夏炎试探着说:“老夫还以为,你把上次我们拌嘴的事告诉他了,才让他这般提防。”
冉彤急忙否认:“我才没有!自上次分别后我就没跟干爹联系过。再说我又不是长舌妇,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夏炎估计万旷悬纯粹是瞎疑心,心里的疙瘩消了一块,见冉彤又因这话题皱起眉,忙转移注意力,笑着提议:“是老夫多心了,该罚!方才落霞洲你也没玩尽兴,老夫陪你再去一趟如何?”
“夕阳都落了,去了也没什么可看的。”
冉彤嘟囔着,但并不抵触。
“落霞洲的夜景也很美,你看过就知道了。”夏炎领着她重返落霞洲,冉彤才惊觉白日的霞光不过是小巫见大巫。只见夜幕低垂,银河倾泻于江面,繁星的倒影与江水交融,分不清哪是天、哪是水,只觉周身都浸在清辉里。
水下忽有流光游弋,是通体泛着荧蓝、青绿光芒的水族。巴掌大的光鳞鱼成群结队,尾鳍扫过之处留下绚丽的光痕。偶尔有半透明的水母浮上水面,伞盖开合间洒下漫天光点,像谁把星星揉碎了洒在江里。远处渔舟轻荡,渔火如红豆般散在江面,渔民们举着特制的网兜捕捞光鳞鱼,起网时洒出一串晶莹的光珠,笑声与渔歌顺着风飘过来,混着洲上的花草清香,格外动人。
冉彤看得痴了,惊呼:“前辈,这里比白天美多了!”夏炎指着水下窜过的荧光,为她讲解:“那是′流萤鱼',鳞光可入药安神。方才飘上来的是月伞水母,伞盖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