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余先生给了自己介绍信,并且给她的同窗推荐了沈隽这个学生的事尽数告知。“回来的路上经过府城,我特意去拜访了那位严先生,严先生考过之后,对我如今的学识还算满意,便同意收下我。”“只是他如今有事,需要离开一趟,约莫半年后才会回来,便又给我写了封介绍信,让我先去城东那边的私塾读书,在钱先生那里继续将基础打牢,半年后他回来之后,再让我去他那边读书。”
说到这儿,她看向白家父女俩,“难不成这位钱先生……可有什么不妥?”白茯苓听罢,欲言又止地看了她一眼,最终还是直言相告:“那位钱先生学问是有的,只是为人……
“刻薄得很!”
白老大夫忍不住插话,轻哼两声,不满地道:“仗着教出两个秀才,眼睛都快长到头顶去了!不是看不起这个就是瞧不上那个,束修要得比别处高出一截不说,对学生更是……
白茯苓也在旁边又补充了几句。
通过父女俩的话,沈隽大致了解了这位私塾先生的为人。她不由在心底叹了口气,心道能遇到余先生那样的良师已是幸事,天下读书人这么多,哪能个个都如她那般?
心中有了计较,但尽管如此,她还是决定亲自去拜访一趟。饭后,白茯苓爽快地答应帮她物色合适的院子,说过两日得了消息就去庄子上告知。
又取出账本与她核对这两年蜂窝炭生意的收支。临别时,沈隽特意向白老大夫买了几贴阿爹常用的膏药,这才告辞离开。走出医馆,她脚步轻快地朝阿兄做工的铺子走去,想到即将见面的场景,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铺子里,沈庆正忙着搬运货物。
见妹妹来了,他惊喜得差点摔了手中的货箱,兄妹相见,自然又是一番激动。
只是车上的东西还没搬完,沈庆暂且不能离开,沈隽便抱着包袱坐在后门台阶上,耐心等待他干完活计。
暖融融的阳光晒得人昏昏欲睡,她不由眯起眼睛打了个小盹儿。再睁开眼时,正对上一张活见鬼似的面孔,瞧着还有几分眼熟。沈隽顿了顿,从脑海深处的记忆中翻出一个名字:“虎子?”对面的少年逐渐收起目瞪口呆的傻样,慢腾腾地挪动过来,试探着问了一嘴:“你是三姐儿?沈伯家的三姐儿?”
沈隽“嗯"了一声,既然已经认出他是谁了,她便想到了方才在白茯苓处看过的账本。
她拍了拍身边的空地,示意他坐过来。
虎子挠了挠头,走过来坐下,然后就听见她开口问道:“上回去柳沟村还是两年前的事儿了,你们如今过得可还好?”“还成。”
虎子翘着腿,方才的惊诧已经被收了回去,摇头晃脑地道:“村里人日子过得还行,就是去年雨水少,庄稼收成不如往年,不过多亏了沈伯教我们做的那两样东西,大家伙儿冬天还能靠做蜂窝炭和炉子补贴家用,赚些银钱。”见沈隽听得认真,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对了,你那炭炉子可受欢迎了,村里几乎家家户户都有一个,听白家阿姐说在外头也卖得也可好了!”沈隽闻言,眉眼弯了弯,心里也为他们感到高兴。二人正说着话,沈庆已经搬完了货物,擦了擦额头的汗走过来。虎子见到他,顿时从地上站起身来,热情地招呼道:“沈大哥,我阿娘正好赶车来城里卖鸡蛋,待会儿要回村,你跟三姐儿要不要搭个便车?”沈庆看向妹妹,见她点头,便笑着应下,爽快地道:“那感情好,省得我们还得走回去了。”
几人没等多久,牛婶儿就赶着牛车过来。
见到沈隽,她先是一愣,随即便惊喜地高呼了一声,“哎哟,这不是三姐儿吗?长高了不少,婶子都差点儿没认出来!”沈隽笑盈盈地上前问好。
牛婶儿脸上带笑,热情地招呼他们兄妹俩上车,还从篮子里掏出两个热乎乎的烤红薯塞过去,“拿着路上垫垫肚子,刚出炉的,可热乎着呢,还能捂手。“谢谢牛婶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