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兵奔赴地方,
但凡地方官吏嘴里敢嘣出半个‘不’字,未被擢为黜陟大使的将军们都得笑话他们一辈子!
如果王翦、王贲、蒙武等大将仍在,且愿意帮嬴政巡查地方,嬴政也可以采纳黜陟大使之策。
但问题是,杀名赫赫的大将们早已离朝,李信、蒙恬和腾夫等人的内战战绩实在压不住场子,李斯、冯去疾等重臣奔赴关东的话估计就再也回不来了。
嬴政实在无人可用!
嬴政只能自己奔赴关东,用他自己的威望镇压关东乱臣贼子!
扶苏心头轻叹,只能再换方向:“儿臣以为,父皇以威镇关东,只能得一时之稳。”
“是故父皇在十年间东巡四次,四次东巡的时间加起来已逾两年。”
“但即便父皇如此辛劳勤政,却依旧只能得一时稳固,而不能得长治久安。”
“儿臣谏,改以威镇关东为以策治关东!”
嬴政身体微微前倾,目光迫近扶苏的眼睛:“吾儿不愿朕东巡?”
“昔吾儿频频力谏之际,从未劝谏朕取消东巡。”
“如今吾儿已得豹变,却力谏朕取消东巡。”
“吾儿究竟有何求?”
扶苏太急了。
扶苏的三道谏言方法不同、层面不同,导向的结果也并不完全相同。
唯一相同之处,就是皆在劝阻嬴政东巡!
既然如此,就不要在那些细枝末节的谏言上再做周旋?
直接告诉朕。
为什么!
扶苏心脏轻颤,迎着嬴政的目光诚恳的说:“儿臣,想念父皇的紧!”
此话一出,嬴政竟是不自觉的往后仰了些身子,手臂都起了些鸡皮疙瘩。
扶苏似是不知般继续诚恳的说:“儿臣被父皇擢为监军后,年余不曾见父皇。”
“漠南之战后,儿臣终见父皇,却又刚至咸阳便往东郡。”
“东郡之乱后,儿臣又忙于吏试和重编《秦律》之事,时常数日不能见父皇一面,即便能得相见也只是片刻而已!”
说着说着,扶苏流出泪水,啜泣道:“儿臣思念父皇已久,思念之情却迟迟不得解。”
“如今父皇欲要东巡,却要留儿臣在咸阳监国。”
“儿臣少则数月、长则一年再难见父皇一面!”
“父皇!”
扶苏泪如决堤,隔着案几抱住嬴政,哀声哭诉:“儿臣舍不得您!”
这一声哭诉极尽真诚,因为这并非虚言,而是扶苏的肺腑之音!
感受着扶苏用力的拥抱,即便这已是第二次体验,嬴政依旧倍感陌生和不适应。
但听着扶苏情真意切的哭诉,嬴政却又不舍得推开扶苏。
吾儿,纯孝至极也!
试探着伸出双手反抱住扶苏,嬴政温声道:“汝如今已是太子,焉能做如此小儿女态?”
“朕此次东巡确实耗时良久,然,朕之寿久,吾儿尚壮,不必吝于一日,更不能因一己之私而撼社稷大事。”
“日后朕再不会令汝离开内史郡,可好?”
扶苏依旧抱着嬴政,啜泣声不减:“儿臣自请,随父皇一同东巡,随侍于父皇身侧!”
“儿臣今已颇通庶务、略懂军略,又通晓儒学礼法,于关东地略有声望。”
“儿臣若能随侍父皇,必能臂助父皇!”
“还望父皇莫要将儿臣独留于咸阳城!”
有扶苏在嬴政身侧,总能帮嬴政挡些阴谋暗算、流言蜚语,或许就能让嬴政再多活一年。
即便嬴政果真遭逢不忍言之事,扶苏也能在第一时间知道嬴政的生死安危,立刻站出来主持大局,不给不臣之贼半点机会。
万一发生政变血战,苏角、杨武等人也足以让扶苏在面对任何危险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