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是什么?”他是当真不认识这个字,也处在对这个字尚没什么概念的年纪。和他解释起这个字,属实不是件容易事。
江葭托腮思索起来。恰此时,宫人引着江渝走到了坤宁宫的宫门前。她看着弟弟,心底突然有莫名的触动,这样对两个孩子解释:“家,是需要安宁的万里河山。”
承琪长长“哦"了一声,好像是明白了。一旁宝华低着头,持银剪的手顿了瞬后,继续在花枝间灵活舞动。
两个孩子都不是第一次见自己舅舅,待他走得近前了些,皆开口唤了他一尸□。
江渝上前行礼。
今日是他前去西北边地前的最后一次见面,江葭要和他说的不过是些日常的嘱咐,也就没有特意避着两个孩子,招手示意宫人搬来鼓凳给他坐下。“西北……一定会打吗?”
江渝面色颇有些凝肃:“不好说,阻力很大。但被动反击不是他能做出来的事,朝廷出兵只是时间早晚的事。”
这个他指的是谁,不言而喻。君臣多年,江渝多少还是了解他的处事作风。江葭知道,西北若是要动干戈,极大可能便是由她这个弟弟挂帅出征。她了解江渝的性子,经过昔年之事,时隔多年再度领兵出征,只怕会更不惜命。她鼻尖倏地一酸,本想自私一些,劝弟弟不要再去了,又想起江渝上回入宫的情景,劝阻的话终是尽数堵在了喉咙里。那是一个天光即将敛尽的日暮时分,玉兰花瓣轻轻落在他肩头,他笑着和她说:“过去被圈禁的日子里,其实我一直都在想,也想明白了许多。昔年便是卖命,我也不全然是为了他的知遇之恩而卖命,还有家国,还有亿万的子民。阿姐,你是知道的,我儿时的梦想便是如此,哪怕战死沙场也是求仁得仁,还望阿姐成全。”
最后一句话打脑海里一过,江葭难免感到一阵心惊,重新抬眼看他:“不知为何,自打知道你要动身前往西北边地之后,我心底总是感到不踏实。”
江渝笑了笑,宽慰她:“想来是阿姐近来思虑过重才会作此想法。当年征伐北襄的数十亲兵此番也随我同行,他们跟了我十年有余,阿姐放宽心便是。”这个江葭是知道的,因为亲兵中有不少人正是昔年祖母拨给他的,忠心耿耿自是不必多说。
可他劝她放心,她又如何做得到呢。战场是什么地方,哪有自己家人出征还能放宽心的。
她勉强笑笑,说:“阿渝,我只有你一个弟弟,你定要多保重。”许是姐弟二人皆意识到,今日一别不知何时方能再见,他们这日说得最多的还是“保重”二字。
江渝自是应下。
又是一个日暮时分,内务府遣来接引的人已经到了宫门外,江渝起身拜别姐姐,说的还是“保重”二字。
目光略过一旁太子时,不由多停留了瞬。太子肖父,如今稍长开了些,由那鼻梁走势,不难看出将来深邃的面部轮廓,活脱脱和那人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从前见到这个孩子时,江渝心底总是感到颇多复杂情绪,如今倒是释然了许多,放缓声音道:
“太子与公主也要多多保重,下回臣入宫时,再给二位殿下带宫外的新鲜玩意儿。”
承琪自是比谁都高兴,兴奋应下。一旁宝华则轻轻蹲身,行了个万福礼,天家贵女的仪态已于举手投足间修炼得滴水不漏。江渝唯恐再牵惹情绪,狠心低下头,对阿姐说:“别送了,就到这儿吧。风大,仔细着了凉。”
江葭没有再送。只看着他跨出了坤宁宫的宫门,迎风翻飞的袍摆也逐渐消失在视线里,心想今儿这风还真是大啊,竟吹迷了她的眼。承琪不懂大人的所思所想,却要学着大人说话,眼见舅舅要出宫了,奶声奶气对着他的背影喊了一句:“舅父保重。”小小的人儿哪里知道,简单的四个字就把他母后的泪逼了回去。感受到母后轻抚了抚自己脑袋,承琪仰起头来,对她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坤宁宫外,江渝走出宫门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