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
“父皇说我早产了一个月，幼时体弱多病。这琉璃手串是他前些年御驾亲征时候，从活佛那处带回来的，说是戴上它便可保我此生康泰长寿，所以我打小便一直戴在手上，从不离身。”
说着，扯了扯绳结展示给她看：“你看，这个就是长寿结。”似是全然未曾想过是这般缘故，江葭低眸看向那琉璃手串，愣了许久神。“怎么了？”
“没怎么…对了，你的小狗为什么叫梨花枪呀？”提到小狗名字的由来，宝华双眼立刻盈满光采：“我的一马一狗，都是照着戏中穆桂英的座驾与兵器取的名，分别是桃花马和梨花枪！”江葭其实也看过很多遍《杨门女将》的折子戏，仍装作一知半解，顺着这个话题问了下去。问宝华最喜欢其中哪一段戏，又问她最喜欢戏里哪位女将军，为什么喜欢。
一谈到自己最喜欢的戏，原本同她相处还有些别扭的孩子，立刻滔滔不绝起来，激动得连句子都不带断的。
江葭始终耐心倾听宝华说话，时不时附和上几句。细碎日光随时间无声跳跃游走。江葭朝窗外看了眼天色，见时候不早了，才没让宝华继续说下去。
低头拿花剪剪去线头，她随口说道：“我也爱看女子建功立业的戏，可这样的戏终究不多，毕竞戏本子大多都是男子写的，他们并不愿意看见女子建功立业…….
宝华心底不服气，顿时愤怒得一拍案面：“女子怎么就不能建功立业了！”江葭感受到摇晃了下的炕桌，愕然地颤动了两下睫稍。“依我看，别说是建功立业，便是称帝也使得！皇祖母既有兵有权，当初就该直接称帝才是。”
江葭缓下心绪，平声问她为何这么说。
宝华道：“天子能换，王法能改，这世间所有事情本就是在不断发生改变的。就像西周之前没有家国，如今有了，隋文帝之前没有科举，如今有了，平阳公主之前没有娘子军，如今有了。如此种种，不胜枚举。既然所有事物皆不是一开始便有的，那么为什么不能有女皇帝的出现呢？”听见尚不及十岁的孩子说出这番话来，江葭心内说不震撼自是假的。沉吟片刻，她存了几分试探心思继续问道：“可自开国以来，本朝历任帝王皆是男子，便是放眼前朝，千百年来，也只出现过一位女皇。”宝华下意识想说，那从我开始，又有何不可呢?可她不会把这话轻易说出口，生在皇家，她明白，藏掩自己的野心比什么都重要。
最后宝华什么也没说。毕竟她今天说的话已经够多了，言多必失，实在不能再说下去了。
江葭这日也就没能摸清她的心思，唯一让她清醒认识到的是，她好像比想象中还不了解自己这个女儿。
这个认知让她本能地感到不安。
之后一段时日，江葭陪伴宝华的时间愈发的长，有时是陪她读书，有时是陪她练习骑射。在这个过程中，她常常主动同宝华说些话，从不会以母亲的身份高高在上教导她些什么，而是就如寻常好友闲聊一般，平等地和她沟通。谈论每日都发生了什么，谈论彼此喜欢些什么，慢慢地走近她内心。多年怨恨并非一朝一夕便能抹平，宝华起初仍如从前一般，怨恨她缺席在最依赖生母的时候。可人心毕竟是肉长的，日子长了，也隐约有了彻底卸下心队的迹象。
这日夜间，江葭才从宝华宫中回来，甫一入殿，便瞧见个影影绰绰的人影坐在榻上。
顿时停了脚步。
“回来了？”
江葭“嗯"了声，极力忽略周遭怨气，继续向殿内走去。正要绕过榻上人影去点灯时，被人一把扯过手心，跌坐在他结实有力的大腿间。
“你还知道回来？”
江葭一听这话也有些恼火：“我便是日日睡在宝华宫内，又有什么不可。”正要起身，腰却被一只大手用力握紧，重新跌坐回去。“前些日子你修律例办女学，忙得不可开交，如今又要日日夜夜陪着宝华，我成日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