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日都要过来坐上两个时辰,我一刻也不想在你身边多待”,就风风火火地抱着小狗跑出了殿门。江葭装作没看透她的心思,并不揭穿,也不欲和她争辩什么,只吩咐宫人送公主回去。
秋三娘端着糕点入殿的时候,恰好瞧见公主跑出去的身影,一边继续向殿内走,一边接连回头看了好几眼,心想今日这小祖宗又发什么疯。再瞧见江葭面上的神情,愈发地不解:“您还笑呢?”“她啊,“江葭抬眸看了眼殿门口方向,摇头笑叹,“口是心非。”秋三娘稍微收拾了下略显杂乱的案面,摆上糕点,“也不知那位是打着什么算盘,要求公主每日都得过来坐上两个时辰,可她每回来了,不跟您吵上一两句,是不肯善罢甘休的,最后她自己气得要命,什么好处也没落着。”江葭没接这话,面上笑意不知不觉就淡了几分。他还能打着什么算盘,不过是做着父凭女贵的美梦罢了。
“只不过,公主这性子实在……秋三娘欲言又止。江葭淡道:“也没什么好意外的,有他那样的生父,若是教养出来的孩子品性好又知礼仪,那才是见了鬼不是。”
“总之,日子还长,慢慢教罢。从前在家中的时候,我阿弟颇为顽劣,后来耐心教上几年,也把他的性子改过来了。“想起阿弟,江葭语气不由变得落寞些许,顿了顿,不愿再提,这个话题就此揭过,她提笔濡墨,继续勾画起桌上那纸案卷。
方才同宝华说的那话也不假,她如今是当真极为忙碌。这些时日,她的生活被琐碎的事务填满,再无暇去想仇恨与不甘。人活于世,本身就是有很多东西重于爱恨的。过去十余载,仇恨,愤怒,不甘,怨怼等情绪占据着她全部的内心心,如今回头想想,当真是不值,人生中大好的年华,她都是怀着刀刃活过来的。
她分明可以做很多有意义的事。
皇后身份并非毫无可取之处,她如今站在了高位上,的确能做些什么,并切实地改变些什么。如此,她曾经的遗憾或许就会少一点,不甘少一点,这一生原本会有的美满也就多一点。
反正江葭清楚,他这辈子是不会放过她了。她也清楚,如今支撑着她去抵抗父权夫权的,还是压迫着她的皇权。
可清醒地认识到这些又有什么用。
至少还能做些什么。
这便很好了。
翌日一早,江葭由着宫人替她梳妆,穿戴齐整后亲自前去见内阁首辅卢大人,前脚刚到金銮殿后殿,后脚圣驾便来了。她看了眼身旁男人,略有诧异,也没问什么,自行绕到了屏风后坐下。雕五爪金龙的稀金宝座宽大舒适,坐两人本绰绰有余,见他抬步朝着自己的方向走来,江葭还是不动声色往旁侧挪动了些许。
陈续宗解了外氅递给跟着的奴才,颇为自然地紧挨她坐下,大马金刀往她身侧一坐,不光帝王冕服与她软缎的裙裾交缠到了一处,冕服与裙裾之下,结实有力的大腿肌肉与她纤细匀称的双腿也紧挨着,滚烫而强势的温度似能隔着那层软缎源源不断地传递给她。
江葭微蹙了眉,正要开口说话,常喜步入殿内轻声禀了英国公病重之事,退后稍许,又禀道:“宰相已经在殿外候着了。”因本朝设内阁时日尚短,时人仍习惯以宰相这一俗称指代内阁的中枢重臣。江葭知道是首辅来了,只好按下不发。
帝后二人皆在的场面,内阁首辅卢承弼不敢有分毫怠慢,分别恭请皇帝圣安和皇后金安,行礼拜见之后,听见一道温婉柔和的声音响起:“卢大人快请起。”
前来拜见皇后之前,卢承弼想过关于她的很多种可能。这位娘娘在世人心中的形象算不得太好,分明连见她的资格也没有,世人却要将几乎一切有关女子的负面形容都与之扯上关系,譬如刻薄偏狭,善妒泼悍,牝鸡司晨,好似如此,圣上接二连三为她做的失智之举便都有了解释。同其他人一般,卢承弼很难不好奇,这位中宫皇后究竟是怎样一个人,竞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