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道:“正如张大人先前说过的,怀远堂非但没有行过杀烧抢掠等事,反而是协助朝廷剿匪的功臣,一直站在了西南贼寇的对立面,也就谈不上'招安’二字。张大人,您说是吗?”
张大人可不敢说一个“是"字,勉强笑笑。搭在案面上的手甫一移开,细密冷汗便在案面上显露出来。
“这是朝廷的意思……不过你放心,既然你们不愿,朝廷亦不会强求。”江葭端起手边茶盏喝了一口,又问:“大人今日还有什么要问的吗?”张大人道无,吩咐衙役送她离去。
目送那女人离去,直至再也看不见人影,他再也维持不住方才的镇定神色,诚惶诚恐地离了座椅,走到屏风前恭敬唤了声:“圣上。”
山水屏风后绕出来一人,腰束金玉带,袍角绣团龙暗纹,龙姿凤采雍容天成的气度令人不敢直视。
见圣上缓步走至方才那女人坐过的位置径直坐下,张大人眼观鼻鼻观心,两眼动也不动地看着自己的官靴。
盏盖落在杯沿上,发出细微“咔、嗒"的声音,他恍惚间意识到,圣上拿在手中把玩的正是方才那女人用过的茶盏。
不由惊诧万分。
“官府中是你一直和她打交道?”
冷不丁听得圣上发问,张大人匆忙回过神来,恭敬应是。陈续宗看着杯沿处留下的一小圈红色口脂,眼皮未抬:“这么些时日了,她就是怀远堂堂主,你看不出来?”
张大人如何不明白话间的问罪之意,心里咯噔一下,立即匍匐战栗跪地:“微臣失察,请圣上降罪。”
就在他惶恐不安等待降罪的时候,突然听见圣上声音无波的问话:“先前吩咐你去查的事如何了?”
张大人闻言便大松口气。
他哪知道,对方只是不急于在此时发作罢了。朝廷不止一次地下令各地分管户籍的官员严查治下往来人员,皆是一无所获。三年的分别,同他们这些尸位素餐之辈何尝没有干系。是以,东窗事发之际,帝王之怒、雷霆之威亦会波及到他们身上,只是时间早晚罢了。
“回圣上的话,义安寨寨主的确已经身故。三年前,朝廷的剿匪是在八月,实际上,义安寨寨主于九月意外身故。时间间隔太短,彼时负责此事的胥支以为他死于朝廷剿匪之中,便误报上去了。”陈续宗没再说什么,随手搁下茶盏,侧眸往跪地之人的方向无声看了眼便抬步离去。
张大人恭送他离去,再也支撑不住,几乎是软了手脚地瘫倒在地。在此之前,他压根就想不到,自己这等偏远之地的小官还有面圣的机会。是以圣上性子如何,处事习惯如何,一向只能从上官口中听取一二。他不是没听闻过今上是位明察秋毫、丝毫糊弄不得的主儿,只是今日亲自见了,方知何止粘弄不得,简直就是要人性命啊。
由着下属将自己扶起了身,他目光无意瞥见案上那只见了底的茶盏,又扫向一旁未被人动用过的满盏茶水,霎时惊了一下。那位来的时候,想来是嫌他们这儿的茶水太过粗陋,一口都没动用。对方翻看户籍的功夫,张大人不知眼神往何处放,遂眼睁睁见着那雾气氤氲的茶水彻底凉透。想来也是,坐拥四海的人,什么样的好东西没见过,便是他们这处最好的茶拿出来也是入不了眼的。
可若当真入不了眼,为何那女人用过一小口的茶盏却见了底啊。张大人百思不得其解,神色几经变化,完全不敢深思下去。江葭出了官府后,去了自己在泗城府最大的一处铺面。临走之前,有些事项她不得不亲自出面处理。
天色渐晚的时候,一切事宜处理完毕,江葭正欲离去,突然碰见面色凝重急匆匆赶来寻她的秋三娘。
秋三娘拉她至僻静处,递过手中被攥得有些发皱的密信,低声禀道:“姑娘,曹平没死。”
江葭接过密信,展开信纸的手指止不住地发颤,一目十行地看了下去。先前派人去查虽是出于稳妥考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