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第81章
“圣上当真离京了?”
定王妃步入院门,难以置信地又问了遍。
“听说是连夜召见了那几个心腹大臣后,就微服离京了,倒是并未带公主一同前去。”
“这般急切是去做什么?"孔愫想不明白。一旁心心腹跟上她步子,迟疑片刻,道:“奴婢倒是听到了点儿风声,说是圣上这回要亲自南下剿匪。”
“剿匪?"孔愫眉头紧蹙,更觉费解,“什么匪需要他纡尊降贵亲自去剿啊?”“这个…奴婢没打听到。”
“罢了。"孔愫摆摆手,没有就此深究下去。即将跨入屋门时,她突然顿了步子,眸色在昏黄灯光下变幻几瞬,不知什么意味地感慨了句:“走了好啊。”
过去三年,成日生活在密不透风的监视与掌控之下,她不知自己是如何熬过来的。
那人御极虽仅有三载,对整个朝廷的监视与掌控却已达到空前程度。他在京城一日,便如五指山压于头顶一日,让人永无翻身之望,让人看不见丁点儿光亮可现在他走了,走得还很仓促。
孔愫突然便乱了心跳。
父亲不在了,姑母也不在了,如今的她再无法依靠任何人,只能靠自己。她总得做些什么,再帮自己和定王一把。
“你去帮我做一件事。”
她转身看向心腹,好似能听见自己如雷的心跳:“你去一趟宣州府,把当时伺候在江父病榻前的那个小丫头找出来,送到江渝江大人面前。”“你什么话也不必教她,只需让她将当初江氏怀孕回宣州府探望江父时,在病榻前说的那番话原原本本复述给他听就好。”心腹领命,转身便欲离去,又被主子叫住:“切记,此事需做得隐蔽些。”说着递过一块令牌,“若是遇到了困难,你持我的令牌去寻燕王,他会帮我们。”
燕王和定王,是如今宗室唯二没有遭受那人清算的王爷。一个是因为昔日和长公主的情分,一个则是因为当年先帝留下的那一纸遗诏。至于其余的宗室王爷,死的死,伤的伤,疯的疯,偌大一个赵家皇室早已名存实亡,取而代之的贝则是他陈姓皇室。
成王败寇,大抵莫过如是。
孔愫低了头,怅惘的同时不甘与怨恨也一齐涌上心头。皇室正统一脉,谁能甘心认命呐。她不能,燕王亦不能。抬手揩去眼角的泪,她问丫鬟:
“明儿就是盂兰节了罢?”
"回王妃的话,今儿十五,正是盂兰节。您瞧,外头热闹着呢。"孔愫朝着她手指的方向无声眺望半息,恍了恍神,突然想起姑母的祭日也在今日。
做过皇后、太后、太皇太后的人,死后却无人敢为她祭奠,都是拜谁所赐啊。她蓦地又想起姑母薨逝那日,自己连朵白花都不敢为她戴,心底突然升起胀难言的悲哀。
倒不是真心为她感到痛惜悲哀,更多是为自己。沉默良久,她令下人去备些火盆、纸钱、元宝等物。噼啪数声,幽冥火光逐渐卷着黄纸翻腾而起。江葭默默守在火盆前,见火光渐渐黯淡下来,又添了数张黄纸进去。秋三娘跪坐在侧,一边掉着眼泪,一边同长眠于此的人低声说话。“寨主,您知道吗?您当年亲手栽下的那棵木棉树如今已经长得比人还高了,”一边说着,她一边抬手比划了下,突然意识到对方看不见,愣怔片刻又把手收回,“总之,树很好,人也很好。您走后的这些日子,有姑娘带着行商做买卖,我们已许久不行打家劫舍等事了。或算账,或纺织,或铸造,如今怀远堂众人皆有了可以稳稳当当立足世间的本事。您给予我们新生,姑娘则教会我们如何昂起头自处。”
她一直絮絮说着,江葭不曾打断,只在旁默默添上黄纸。偌大的山头独她们二人在此祭拜,是以想说什么都不必有任何顾忌。火盆不一会儿便已盛满了大半盆灰烬,一阵凉风刮过,刹那间腾空飞舞。临走之前,江葭最后环顾一圈周围。这处依山傍水,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