乍一看来毫无破绽,可在曹平看来,毫无破绽就是最大的破绽,何况江氏一向狡诈奸猾。从过问官府衙役,知晓那女人名字是王菊香开始,他没日没夜地翻阅起登记户籍的黄册,暗中走访街坊邻居,不觉丁点儿疲累。越往深处查,他就越是兴奋激动。他想,原先认定的六七分可能怕是要升至八九分了。
至此,便也没什么继续查下去的必要了。只需将泗城府搜集来的这些证据带回京城,上呈御览,剩下的一二分可能留给圣上自行决断。至于届时等待江氏的会是怎样一场骇人心胆的风暴,都与他无关。曹平再等不了分毫,急赶忙慌地收拾了行囊,准备连夜离开泗城府。刚抬步踏出厢房,后脖颈突然捱了一记手刀,他顿时了无生息地瘫倒在地。再醒来的时候,周遭黑漆漆一片,门窗紧阖,透不进一丝光亮进来。曹平头脑既痛又昏沉,艰难睁开眼,心顿时下沉到谷底。他不知现下什么时候,更不知自己在何地。正欲起身查看情形时,这才发现自己双手双脚都被绑得严严实实,分毫也动弹不得。门外恰在此时传来几道问好声,曹平隐约听见“堂主"二字,忙阖眼装作昏迷模样。
吱呀一声,木门开合,淡淡馨香气息扑鼻而来。“我知道你醒着,不必再装了。”
轻柔嗓音一如三年前,曹平心头狠狠一震。见他仍在装晕,秋三娘打了个手势,随即兜头一盆凉水向他泼了下来。曹平一个激灵睁了眼,猛烈咳嗽几下。
果不其然,褪去了面上的伪装与矫饰,坐在他面前的就是江氏本人。有人入屋低声通禀:“外头有个小太监过来寻人。”曹平眼眸中刚燃起几分希望,下一瞬,听那男子禀道"已经打发走了",面色重又变得灰败。
江葭道声知道了。
木门紧阖,周遭都是她的人。
曹平掩下眸底的仇恨情绪,费力清了清喉咙,艰难开口:“夫人莫要再犯糊涂了。私自囚禁大内太监,朝廷定会追究到……”“想要我放了你?"江葭眼皮未抬,翻看着手中纸页,淡淡开口。曹平眸中情绪迅速变化。
“放了你,等着看你拿我去换后半辈子的荣华富贵,然后引颈就戮吗?”曹平身子瑟缩了下,看着她的目光既惊又疑又怕。“你……怎么知道?”
江葭扬了扬手中厚厚一沓纸页:“"查我都查到这份上了,我还能一无所知么。″
她显然不愿同对方废话:“我只问你一处,今日这事,还有何人知情?”曹平偏过头去,不愿开囗。
凌冽寒光霎时向他闪来。
曹平看着抵在自己脖颈处的森森利刃,顿时吓得面如土色,颤抖开口:……无、无人。”
“当真?”
“千真万确,查都是奴才一个人查的。”
江葭递了个眼神,秋三娘这才将刀重新入鞘。曹平靠着墙面,劫后余生般地大口喘气。
江葭起身,将手中纸页悉数丢入手旁火盆。曹平看着火舌噼里啪啦地舔舐着纸张,双目猩红圆睁,霎时盈满不甘与恨忌。
被烧掉的不仅仅是他数十日查证的心血,更是他后半辈子的滔天富贵权势啊。他艰难抬手,想要从火堆里把纸张一张张地捡拾出来。无奈身子被牢牢缚住,分毫也动弹不得。
江葭步出屋外,没有理会屋内那人的破口大骂,交待道:“此人奸猾,定要寸步不离地看仔细了。”
守门数人恭敬应下。
秋三娘随她一同坐上回宅子的马车,蹙眉问道:“姑娘信他说的话么?”“不尽然。”
“三娘,你再派几个人去查查,凡是曹平这些时日接触过的人,都查仔细了,确认这事除了我们再无第二个人知情。”秋三娘应下,又问:“对了姑娘,此人该如何处置?”江葭沉吟片刻:“暂且先关着罢。”
秋三娘颔首应好,心有余悸:“倒是没想到这人今夜便要动身回京。若非怀远堂的弟兄发现得及时,他兴许今夜便已跑出城外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