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下去,“卑下说句不当说的,您前些年到底杀伐过重,这才招致了文官团体对您的不满。只是,他们从前顾忌您的威势,大体是隐忍不发的。如今一见着皇帝打压您的苗头,便再也按捺不住,纷纷上疏参您。”
“人言籍籍并非毫无道理,殿下既然总有一日要……更进一步,便需从现在起就注意些名声威望。”
当日送了崔先生离去后,常喜敏锐察觉到主子的低沉气压。不多时,他就被主子打发出去了。
甫一踏出书房,转身便瞧见了不远处的人影。常喜动作骤然一顿,眯眼努力辨别了瞬,这才确认自己并未看走眼。心下稀奇得很,暗自嘀咕了句,今儿个是太阳打西边升起来了不成。江葭提着食盒走了上前,和缓道:“殿下可是仍在书房内?”“是,不过………想到主子今日心绪不佳,常喜下意识想将这位劝回去。转而又想,又觉未必,毕竞这位可是难得主动一回啊。如此想着,他面上当即挂上一副笑脸,又垂头瞧了眼她手上提着的食盒,恭敬道:“您进去罢。不过还需奴才尝膳验毒,确认无毒方可呈给殿下。这是规矩,您且勿怪。”
江葭未经丝毫犹豫,将食盒交予了他。
眼见对方坦荡的模样,常喜倒有些不自在了。硬着头皮验了毒过后,他连忙引着对方走了过去。
陈续宗正在书房内批阅着文书,垂眼略过下属禀报的诸多事宜,不自觉地皱了眉头。
屋门处骤然响起的动静令他更为不悦,头也未抬,不耐叱了句:“不是吩咐你退下……
蓦地意识到什么,他笔尖一顿,抬起眼来,后半句话渐渐没了声。“殿下……
陈续宗撂了笔,阖上未批阅的文书,冷冷问道:“可是有人擅作主张,将你请来了书房?”
江葭轻摇了头,道:“妾身主动来的。”
“今日妾身亲自做了酸梅桂花汤,殿下不妨一试。”陈续宗眉头舒展开来。
喉间滚动了遭,他指骨微屈,点了点面前桌案,哑声:“上前来。”她依言照做,放下食盒,行动间,羊脂玉的耳珰微微晃荡。陈续宗缓缓抬手,指腹摩挲着瓷碗的纹路,淡声问了句:“这耳珰你可喜欢?”
江葭笑道:"殿下送来的首饰,妾身都喜欢。”“只收礼,不回礼么?”
江葭愣了瞬,余光瞥见桌案上的羹汤:“妾身今日送来羹汤正是……他淡淡扔了两字:“不够。”
江葭深吸一口气,勉强维持住面上笑容:“至于回礼,殿下容妾身准备些日子。”
“还需几日?”
“中秋那日想必便可准备妥当。”
陈续宗应了声好,垂眼饮了一口她送来的酸梅桂花汤。江葭在一旁解释道:“这酸梅桂花汤最是消暑解腻。妾身幼时畏热,入夏便不愿进食,急坏了家中祖母。是以每逢暑热时候,她皆会吩咐家中下人熬煮些许酸梅桂花汤。”
陈续宗搁下瓷碗,不带什么情绪地陈述了句:“你祖母对你影响不小。”江葭应是,声调中亦带了些不自觉的轻快:“妾身自幼长在祖母身旁,针带女红,诗书礼仪皆由她悉心安排女先生教授所成。她时常带着妾身去修寺济世,施粥散粮…”
陈续宗蓦地出声打断了她:“弘泰十八年,本王记得在宣州府施粥的摊铺旁见过你。”
江葭愣怔片刻。原来他也记得此事。
“彼时妾身自愿前去施粥,不曾想碰巧遇见灾民闹事,又瞧见殿下在妾身面前亲自斩杀了名带头闹事的灾民。”
陈续宗也陈述道:“彼时在场百姓或惊恐或惧怕或四处逃窜,可你直视着本王,很是平静。”
江葭不想他记得这般清楚,苦涩笑道:“妾身彼时被养在闺阁中,何曾见过这般场面,殿下所见的镇定也不过是强装出来的罢了。事实上,妾身当日回府便做了整宿的噩梦。”
陈续宗微不可察地皱了眉头,又问:“你如何看待此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