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眉头,下了床榻,唤丫鬟入屋伺候梳洗。净室早已备好了热水,正氤氲着热气。
江葭在丫鬟的搀扶下入了浴桶,抬手淡道:“在旁候着便是,不必伺候。”丫鬟应是。
温热的水漫过胸口,她轻阖双眼,意识愈发地清明。心中来来回回地琢磨着那人今日提及阿弟时的一句话:“前些日子,你阿弟为了寻你还跑到武安侯府闹了一遭。”原来,她在京城不是“死了”,而是“失踪了”。且,她失踪的信儿应是尚未从武安侯府传扬出去。
这自然都是那人的意思。
敢做不敢当,又在忌惮着什么呢?
江葭垂眼想着,心底不禁想要冷笑一声。
原来他也是心有顾忌的啊。
翌日晨起。
用过早膳后,又静坐着看了会儿书,江葭抬脚走向屋外。伺候着她的两名丫鬟对视一眼,忙放下手中正在做的事情,拔脚跟上。听见身后传来一阵凌乱的脚步声,江葭微顿了步子,继续向院外走去,没说什么。
如今伺候着她的这两名贴身丫鬟,一个名唤珠云,另一个名唤翠云,皆是常喜精挑细选出来,再送到她身旁伺候的人。从王府出来的人皆死心塌地地忠心于自家主子,这点自是不必多说。稍有不同的是,这二人行事皆细心严谨,平日也如锯嘴葫芦一般,较方嬷嬷等人难缠许多。
江葭对此心知肚明。是以打从一开始,就对拉拢这二人不抱有任何期待。心中如此思索着,不知不觉间,已领着身后丫鬟走至了院门处。江葭顿下步子,似是临时起了几分兴致,侧身问道:“听说如今府内荷花开得正好?”
那二人皆愣了瞬。
夫人可是要去赏荷花?
片刻愕然后,珠云率先应了下来。夫人只要不出宅门,自然做什么都成。尚不及半炷香的功夫,江葭已由着两个丫鬟的引路,瞧见了那处池子。许是因着才下过连绵细雨的缘故,池内蓄上了不少的水。她心下当即便沉了沉。
这池子太深,且距离自己那处院子实在……太近了,近得一旦走了水,不消一炷香的功夫,院内的火便能被轻而易举扑灭。一炷香的功夫又能容许她跑多远?
更不用提身旁这些个丫鬟婆子得了吩咐,平日皆寸步不离地守在她身侧。想要通过纵火来逃离此地着实较她想象之中还要难上许多。可江葭不是轻言放弃之人。天无绝人之路,此路既不通,那便再思索,再钻营。总有一日,她能逃脱这处天地。
垂眼看着深绿色的池水,江葭心下也愈发地平静。她思绪从未这般明晰。
事实上,只要能出宅门,再有匹马,她就有机会。入夜,院内掌着灯。
陈续宗一边大步踏入院内,一边垂眼同身旁常喜吩咐着事宜。常喜跟着主子跨入院内,忙不迭应下,见着身旁主子突然顿下脚步,忙问:“殿下,还有何事?”
陈续宗收了目光,道了声无妨,继续向前走去。常喜看着已掌了灯的院子,纳闷地站在原地。今日陈续宗来得略早了些,便连晚膳也是同江葭一处用的。用过晚膳后,他吩咐常喜搬来治策,却是想起皇帝的举动,颇有些心不在焉,桌案上的书页迟迟未翻动。
朝堂上一向如此,为了斗个你死我活,多狠毒的心思,多腌膳的手段都使得出来。身份尊贵如皇帝,也是如此。
陈续宗浸淫在这般环境下,同他人相比,手段之狠辣只会有过之而无不及。可这不妨碍他对一些人与事的厌恶。譬如皇帝,任谁看来,他今日的举动都无比令人作呕。
如此想着,视线略微上移,便看见了正坐在窗边静默看着书册的她。暖黄灯光映衬下,面庞似是也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辉。脊背向来挺直着,内里则是个洁净的,高傲的。仿佛这世间嘈杂的,肮脏的一切皆与她无关。左右心思早已不在面前治策上了,陈续宗抬手将其阖了起来,绕过书案,缓步走到她身旁。
江葭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