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绥倦怠按着眉心,低声哂道:“她再福泽深厚,也经不住有人执意要置她于死地。”
他与她的恩怨是东宫的家务事,外人不配参与,更不配干涉。倘若她此次是被厢房的流民劫去,昨夜的通缉令发布之后,如此高额的悬赏,不可能还有人敢冒险藏她。但若她是被之前大婚之日劫走她的人再次劫去,眼下时间拖得越久,越是凶多吉少。
原本他还打算循序渐进布局,逼迫幕后之人逐一现身,但此刻的他已经彻底耐心全无,只有他越快杀掉所有与东宫作对的人,她才能越早真正安全。女官离开后,晏绥靠在软榻上阖上了眼,原本只是想休息片刻,可身体抵不过两日未眠,头昏脑胀得厉害,竟一觉沉沉睡到了黄昏。他半梦半醒睁开眼,屋外天光昏黄,晚霞漫天,院中一个年轻的白衣女子笑着唤他:“阿绥。”
听见这道无比熟悉的声音,晏绥眼眶一热,喉咙哽住,一时竟发不出声音回应。但很快他就注意到,女子的目光并不在他的身上,院子角落里,一个幼童拉开一支短弓,随后弓弦张开绷紧,一箭正中靶心,女子拉着身旁的男人兴奋道:"凌鸿,你快看啊!”
与她的反应不同,男人只是冷淡嗯了声:“尚可。”女子在他胳膊上不悦拍了下,嗔道:“什么尚可,阿绥可比你强多了。当初你去我家时非要射箭传信,两箭都没能射进我房间里,差点就被我爹发现了!晏凌鸿神色不明看她一眼,没有回话。一旁晏月瑾看了眼自己兄长的脸色,一边哄着自己怀里的幼女,一边笑着圆场道:“二哥一向不善射箭,如今青出于蓝,连父王也说阿绥天赋异禀,有几分他当年的风采呢。”晏凌鸿仍是神色淡淡,沈宝嫦则是矜持笑道:“阿绥还小,哪看得出什么风采。”
晏月瑾笑眯眯道:“嫂子,三岁看大,阿绥取了你与二哥各自的长处,日后定是文武双全,出将入相。”
沈宝嫦被恭维得十分愉悦,眼角眉梢都是为人母的骄傲自豪。姑嫂两人说笑着,一旁的男人不动声色抽回了自己的手臂,转身离开了院子。待晏月瑾也推着女儿离开后,幼童收了弓走过来,表情很是失望:“母亲,父亲怎么又先走了?他是不是不喜欢我射箭?”
“怎么会呢。”
沈宝嫦蹲在他身前,一边整理着他的衣服,一边安慰道,“他只是太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