赶到的时候,那堆蜡烛已经燃了半天,太子妃吸入了不少,恐怕情况不是太好。”
大大
男人一身玄色蟒纹常服,沉步快速走在地道里。守在门前的侍卫向他行了一礼,推开身后虚掩着的房门。晏绥面色沉冷踏入房中,只见墙上的刑具有一半都被她拽了下来,看来她是真的很不满被他关在这里,也是真的很迫切想要逃出去救她的顾太医。他眸光森森环顾了眼四周,最后定在了地上那道月白色的纤弱身影上。她蜷缩藏在铁架床下,紧抱着铁架的一脚,瑟瑟发抖的身体蜷成了一个小团,清丽面颊毫无血色,比他刚丢她进来时还要惨白可怜,一双黑眸红通通又湿漉漉的,似乎已经恐惧脆弱到了极点,此刻只要稍微一点风吹草动就能刺激得她战栗胆寒,将自己的所有毫无保留全盘托出。这便是这些蜡烛的用处了,致幻。
凡是吸入之人,必会神志恍惚陷进自己最恐惧痛苦的回忆幻境之中,且那些恐惧和痛苦会被药效放大百倍,通常一个人吸过半支后便已经是苦不堪言,哭爹喊娘,要缓上两日才能逐渐清醒,今日她吸入了这么多,单靠她自己必定是无法清醒过来了。
晏绥冷眼看着她这副处在破碎边缘的模样,虽然心中对她有诸多怀疑,但还尚且不想使用这种手段去窥探她。
他回头沉声吩咐门外的人去准备冷水,长腿踏过散落一地的刑具,在她身前蹲下。她出于本能往后瑟缩着躲进了深处,好像一只受了惊的野狸,晏绥伸手抓了个空,只勾住了栓在她脚腕上的铃铛。他的脸色早在进门前就已经沉冷到了极点,因而此刻也并没有因为她的抗拒变得更加难看。他面无表情拽动铁链,欲将她从铁架床底下拖出来,然而下一刻陡然生变,面前深陷幻境中的人像是才看清楚他的脸一般,方才的警惕敌意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热泪盈眶的激动和惊喜,仿佛漂泊在风暴中的惊恐小猫终于等到了主人一样,迅速朝着他爬了过来,一头扑进了他怀里。晏绥被撞了个满怀,身体毫无防备一顿,大掌本能揽住了她的腰。他眉头沉沉拧起,有些意外自己在她心中竞然是这样的角色,若非是看到角落里那堆被熄灭的残烛数量实在是不少,他几乎都要怀疑她早就清醒过来了,只是这会儿又在作戏哄他。
他眸里的冷冽不自觉卸下去了半分,怀里人埋在他肩头细细鸣咽,僵凉身体不住颤抖,好似无比害怕委屈。他目光幽沉落到她的白皙脚踝上,看来她确实折腾了很久,也不知都尝试了什么方法,那条铁链纹丝未动,她的脚腕却被磨得红肿破皮,小腿上更是脏兮兮地划出了几条伤口。晏绥看得皱眉,沉眸解开铁链,却留下了那只铃铛。他拽着她的裙摆遮住了她的脚腕,她从他怀里抬起头,泪眼朦胧细细看着他的脸。晏绥冷冷看着她不语,她的黑眸相比平常的沉静狡黠,似乎蒙着层懵情懂懂的雾,因而她并未留意到此刻两人的暧昧距离,而是认真发问:“你脸上的疤呢,怎么不见了?”
男人才平息了半分的气血瞬时再度上涌,大掌倏然握紧了她的脚腕,眸底阴戾而危险,明显是在克制震怒:“什么疤?”她把他当成谁了???
面前的人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幻境中,抬起手,在他左脸上轻轻划了一道,语焉不详,自言自语:“就在这里,很深呢,都看见骨头了,怎么忽然没有了呢晏绥死死盯着她的脸,心中再次抑制不住地动了杀念,手掌捏得她脚骨作响,她皱着鼻子可怜兮兮呼痛,拽起裙摆,露出腿上的伤口,委屈控诉:“他们打我,你也欺负我。”
晏绥眉心狠狠跳动,压抑着血液里沸腾叫嚣的杀意,忍耐问:“他们是谁?”
“狱卒。”
“方才他们打你了?”
她点点头,眸里又涌上层水光:“他们拿了好多刑具要来抓我,我很害怕,就躲起来了。”
晏绥没有想到她最恐惧的回忆竞然是被人用刑,可她在长陵又并没有过落狱的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