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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旖呼吸逐渐不畅,苍白脸颊慢慢浮上层粉色,面前人眼里的阴戾杀气浓重得可怖,她哑声惶恐唤:“殿下”
房间里静得可怕,裴旖甚至觉得自己能听到他指骨收紧的声音。她的鼻息声越来越急促,单薄的身体如被桎梏住的蝴蝶一般颤抖得越来越厉害。越是看着她这张楚楚可怜的脸庞,晏绥越是觉得怒火中烧,他很想干脆拧断她的脖子,她的尸体一定比她乖巧百倍,永远不会像她那般虚情假意哄他骗他,但在看到那对杏眼中盈出的惊恐水光时,他胸中忽然升腾起一股无名的烦躁,少顷之后,猛地松开手掌放开了她。
裴旖被推得跌坐在铁架上,突然灌入的空气呛得她蜷缩着肩膀低头狠狠咳了半天,眼里呛得都是泪。
她心知他方才还是留情了,不然他的手指早就已经穿透她的颈骨。她红着眼抬起头,面前人似乎已经冷静下来,眼里的杀戾之气消散,取而代之的是阴晴不定的疹人寒意:“太子妃安心在此处养病,孤会请太医过来照看你。”裴旖听言彻底慌了,若是他决意要抹去她在外人面前的痕迹将她永远囚禁她也认了,可若是顾祈安因为她而受到牵连她永远也无法原谅自己。一旦晏绥走出这扇门,事情就全然不可控制,她挣扎着爬起来,冲着他的背影大声道:“我与他毫无情谊,我对他只有利用而已!”
他停下脚步,冷漠嘲弄:“像利用孤一样?”“不一样。”
她的声音被掐得暗哑,黑眸里蒙上层我见犹怜的泪光,“我心悦殿下。”门前的人沉沉看着她,没有回应她的话,却也没有继续离开。凭着这些日的朝夕相处,裴旖深知今日他生气的并不是顾祈安本身,他这么高傲的人不可能会把一个太医当作自己的情敌,他真正生气的是她向他以外的男人求助。
她暗暗定了定心心神,接着又走了一步险棋:“但那时我不确定殿下对我的心意,我不确定如果我寄信给殿下,殿下会不会来救我。”晏绥脸色更沉:"他对你的心心意你就能确定了?”“我养父曾对顾家有恩,他欠我养父一个人情。”“就只是为了你养父?他对你就一点情谊也没有?”“顾家搬离长陵已经有十年之久,那时我才八岁,即使曾经有情谊也是两家人的世交之情。”
“可是孤怎么听闻,当初你养父带你来上京时,计划的是倘若认亲不成,就将你留在京城许配于他?”
裴旖诧异启唇愣住,她从未听养父说起过此事,但回想她刚到上京时顾家人鞍前马后过分的热情似乎又有迹可循,只不过当时她寻母心切没有留意到这些罢了。
见她沉默不语,晏绥眸底愈发冷冽:“若非他对你有情谊,他一个太医,哪来的胆子敢与你合谋欺君犯上?哪来的胆子敢去下药毒害太后?哪来的胆子敢在你失踪后杵在东宫门前一步三回头念念不忘?”裴旖太阳穴重重跳动,一颗心脏坠到了底,果然,他还是全都知道了。左右事情已经发展到了最坏的地步,她心中那根惶恐绷紧的弦倏然断裂开后,反而诡异地平静下来。片息后,她哑声冷静开口:“他在太医院的根基不稳,遭人嫉恨,也想利用我站稳脚跟。”
面前人冷哂一声,显然是觉得她一派胡言:“你有何能耐能让他站稳脚跟?”
“我是没有,但长公主府有。”
她暗暗深吸口气,静声道,“长公主府与东宫一向不睦,母亲担心我不得宠爱,希望我坐稳太子妃之位,才谋划了凤命之说。”室内氛围沉寂,墙上火光幽幽。
晏绥冷眼看着她这招祸水东引,暗嗤自己还是小看了她,她自己干出来株连九族的事,竟然还敢明目张胆嫁祸给晏月华,她想借他之手除掉长公主府的心思简直明目张胆,不加掩饰。
他缓步走回房中,意味不明开腔道:“如此说来,是孤错怪你了。孤原还以为你既不想做长公主府的郡主,也不愿做东宫的太子妃。”裴旖眉心一跳,呼吸再次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