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坐下:“我想到了郡主。”他才从长公主府回来,因而提起郡主周绫也没觉得奇怪:“郡主妹妹的身子还不见好吗?”
他沉默片刻,忽然幽幽反问:“阿绫,你觉得郡主,像姑母的女儿吗?”周绫一怔:“这是什么话?”
晏洵没有回答,面色愈发沉凝。周绫不明所以,随口回道:“虽然郡主妹妹和姑母的相貌不是很像,但兴许她是长得更像驸马呢。”他回忆着记忆中的那张面孔:“姑丈我曾见过,也与郡主并不相像。”周绫迟疑看着他:“你……你莫非是怀疑姑母寻错女儿了?”晏洵看着她的脸缄默不语,周绫愣了数秒,笑着摆摆手:“怎么可能?那可是长公主府啊,怎么可能认错女儿?”
他面色不明反问:“倘若这个女儿是长公主府故意错认的呢?”周绫一脸茫然,完全跟不上他的思路:“为什么啊?”晏洵心道,为了履行与东宫的婚约。
长公主一向视东宫为眼中钉,可对于自己女儿与东宫的婚事却是极力促成,这原就很诡异。起初他还以为晏月华和晏凌风意在用这门婚事胁迫太子出兵凉昭,再设法让其有去无回,但在太子意外突然回京之后,他们却依旧将郡主嫁进了东宫,他心知这二人一定别有用心,却从来没有想过,他们姐弟两个竞然有胆子找来一个假郡主嫁进东宫。
晏洵慢慢靠进椅子里,心中无声冷笑,他的皇叔和姑母还是老样子,一点都没变。他们还是和从前在北靖时一样嚣张又狂妄,从未将他们那个平平无奇的庶兄放在眼里,即使对方现在已经坐在了他们最想坐的皇位上。而也是这两个从前对他同样不屑一顾的人,忽然有一日和颜悦色对他说要助他登上皇位,这叫他如何敢相信?
见面前人半天沉默不语,周绫俯身伏在他腿上,娇声埋怨道:“你呀,你去了趟长公主府都看到什么了啊,连人家的女儿都要怀疑。”晏洵牵起她的手,唇边的笑意温润如玉:“许是最近事情太多,总是忍不住胡思乱想,抱歉。”
周绫虽然被家里人保护得好,却也并非不谙世事,她了解自己枕边人的谨慎性子,知道但凡他说出口的话一定是经过了深思熟虑的,握住他的手轻轻道:“姑母对我们很好,即便是她做了什么选择,我们也应该支持她,或者装作不知情。”
晏洵笑问:“阿绫可知,姑母和皇叔对我们好,是希望我去做什么?”周绫闻言看了眼他,她是周家的独女,就算再无心朝堂之事,也不可能一无所知,更何况当初在嫁给晏洵之前,父亲也曾隐晦暗示过她晏家内部的势力关系。
“我知道的。”
他又问:“那阿绫意下如何?”
周绫半响静默不语,她的父亲从前跟着晏洵的父亲出生入死多年,自然是固执认为晏洵作为晏将军的唯一血脉才是晏家江山最具资格的继承人。她无法识判此事谁是谁非,只能说出她自己的心愿:“我对权力并无所求,只想与你平安到老。”
“皇叔和姑母执意要我如此,我又如何能够平安。”晏洵抚着她的头发,静声道,“就连岳父也是对我如此期望的,不是吗?”周绫望着面前的男人,眼眸里涌上心心疼。虽然她能理解他的无奈和苦衷,可是以她父亲的脾气,倘若听到他这番话,一定会怒斥他没有血性,枉为晏将军的儿子。
晏洵眼望着远处,苦笑道:“皇叔虽然口上说着支持我,实际处处提防我,他希望我上位,不过是觉得我可以任由他拿捏,做他的傀儡。但凡他的身亿能自己做皇帝,当初他都不可能去将我接回来,而是任由我这个私生子在外自生自灭。”
周绫脸上露出震惊之色,数年之前晏洵曾做过战俘,在敌营被磋磨了两年,最终是璟王出面交涉,将他接回了上京。这是晏洵最不堪回首的一段过往,两人成亲这么久以来,他从未与她说起过,她也默契地不去提及。她没有想到,原来璟王接他回来完全无关手足之情,而是为了谋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