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沅。”裴旖身体微微僵硬,面前人的语气和动作都极暖昧,但她可不觉得他是在给自己口头发放免死金牌,她只能想到他是想将她囚·禁起来慢慢折磨。她腰背隐隐泛起冷意,心里忍不住腹诽他变态,但谁叫这个疯子是她自己亲手选的,她暗暗屏了屏息,硬着头皮轻声回:“臣女知道。”他手指牵着她的发丝略微用力,她头皮一紧,被迫仰起脸面对他。“因为知道,所以有恃无恐?”
裴旖语塞半响,垂下眼,低声道:“臣女知错。”他居高临下问:“错在哪里?”
她低声下气回:“臣女不该对殿下有所隐瞒,倘若臣女一开始就告知殿下孟母之事,殿下就不会误会臣女了。”
晏绥呵了一声,指尖绕着她的黑发,在她耳朵上点了下,心不在焉拷问:“在你看来,孤会被这种拙劣的嫁祸蒙蔽?”裴旖闻言又是一愣,他不是因为怀疑她所以才将她堵在这里问罪的吗?难不成她紧张辩白了半天,他只是在逗弄她而已?见她一副迟迟回不过神来的呆样子,晏绥沉淡开腔:“孤只说那只耳铛是在孟慈身上找到的,几时说过与你相干?”裴旖被他的话噎住,一团憋屈的怨气从胸口氤氲升腾,但她的命门被人掐在手上,既不敢怒,也不敢言,只能听着他继续数落:“你错不在此。”她闷声道:"臣女愚钝,还请殿下明示。”“你不是愚钝,你是拿孤的话当耳旁风。”晏绥张手掐住她的下颌,她不得已将头仰得更高对上他的视线,巴掌大的白皙脸颊在他的大掌中显得分外小巧,“孤昨日与你说过什么?”裴旖黑眸里浮上层茫然,昨晚他们说了很多的话,她一时不知他想听的是哪一句,更担心自己回答错误会惹得他更加不快,可她愈是纠结迟疑,钳在她脸上的大手就愈发加重了力道。
她越疼就越慌乱,越是仔细回想昨晚两人靠在一起说话的画面,就越是对这一刻的疏离对立感到沉闷。她并不想欺骗他,可是她从一开始就骗了他且今后还要一直骗下去,他们两个人的关系似乎早就注定了越亲密越悲哀,她恍惚看着他的脸,唇瓣轻瓮了瓮,辩解的话涌到了喉咙,可最终还是欲言又止。她沉默别开了眼,看起来宛若一副拒不配合的倔犟姿态。晏绥沉眸凝视她半响,面色微沉,手上的力道加重,她垂着眼一声不吭忍耐,两人无声僵持良久,最后是晏绥先败下阵来,他沉着脸放开她,冷声道:“你留在这里反省,几时想清楚了,几时出来。”
语毕他转身拂袖离开,没有看到身后的人定定盯着他的背影,暗暗红了眼圈。
他面容阴沉踏出庙门,一道黑色身影从一旁的树上跃了下来。来人是个容貌清冷端正的女子,年龄看起来比阿卯长三两岁,气质也更加成熟沉稳,在他面前单膝跪下:“殿下。”
晏绥走下台阶,面无表情问:“醒了?”
阿亥回话道:“孟慈醒了,他说自己不认识昨夜推他入湖的人,更不认识太子妃。这些日我们一直监视着他和他母亲,他们母子俩确实是从岑县逃荒来的,起初借住在一户私宅的柴房里,画舫事发的前一日被房主赶出来搬到了庙里,并无可疑之处。”
“他的那几个同乡知道此事吗?”
阿亥答:“不知。孟慈这个人虽然清贫,自尊心却很强,此事他从未与任何人说起过。”
晏绥的语气平静得不像是问句:“那她是如何知道的?”阿亥缄默片刻,低声道:“恕属下多言,倘若孟慈真的与太子妃有交易,他们母子两人也不至于过得如此潦倒。”
他眼望着庙门的方向,意味深长道:“既不相识,也无往来,难道孤的大太子妃真的会未卜先知?”
阿亥避重就轻回:“太子妃与殿下同心同德,所做一切都是为了辅助殿下。”
晏绥面色不明沉默许久,最后收起视线,沉声吩咐:“回去路上护好太子妃,不可出现任何差错。”
阿亥恭敬应声:“属下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