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再睡会儿吧。”
身前人嗯一声,抱紧了她,闭上眼,似乎就这样接受了她的提议。裴旖被夹在墙壁与他的身躯之间,僵着身体弱弱抗议:“我都已经睡了一天一夜了。晏绥闭着眼,在她腰上不轻不重掐了一把,淡淡斥道:“食不言,寝不语。”
裴旖欲哭无泪,他的呼吸声很快变得沉了,她靠在他肩上,垂眼盯着他衣襟上的刺绣,肩背很快被拘得酸痛。好在他只睡了一刻钟便悠悠醒了过来,裴旖生怕他会再睡过去,一见他睁开眼,就赶紧出声赶跑他的瞌睡虫:“殿下,你们昨夜去的还是江家吗?”
晏绥哪会不知道她这点小心思,半阖着眼拥着她,嗯了一声。“他们家犯了什么事?”
“买官。”
裴旖瞬间了然,原来江家是做官的,怪不得昨日那些家丁砸画店时,围观的那些人一听见江府两个字就偃旗息鼓了。“已经解决了吗?"她又问。
“差不多,人已经抓起来了,还要再审一审。”“那我们今日出发?”
“嗯,待会儿就走。”
“我们回京会经过悠州吗?”
“不走那条路。”
“那可以去一趟悠州吗?”
晏绥掀眼看她:“为何?”
她的眼睛亮亮的:“过两日就是夏至了,那里有荷花节,我想去看。”他静默半刻,似是在认真考虑她的意愿,但最终还是答复:“时间不够。”她神色失望道:“上次的梨花也没看成,殿下还欠我一次呢。”她提起上次坠崖之事,倒叫晏绥忽然想起来当时她在山底哭得梨花带雨眼皮泛红的模样。
彼时他想将她囚在东宫里的心思有三分,如今在得知她一直以来都是作戏骗他之后,这个念头在他脑海里暴涨了百倍。他手指闲闲蹭着她的耳廓,心不在焉思索着什么样的链子与她最相配。怀里的小狐狸全然不知他心心中所想,趴在他胸前,可怜巴巴望着他:“长陵没有荷花,我长这么大都没有见过荷花,也没有吃过莲子。”面前人依旧不为所动:“东宫有,回去让人都挪到你院子里。”“湖里生的和缸里养的能一样吗?”
裴旖一阵无语,心道软的不行,就只能来硬的了,她伸出一根手指凑到他眼前,神神秘秘道,“如果殿下陪我去看荷花,作为报答,我可以给殿下提供一个情报。”
晏绥疏懒挑眉:“关于什么?”
她胸有成竹:“殿下的敌人。”
他牵了下唇,漫不经心决定:“孤可以陪你去悠州,但如果你的情报没有价值,你要怎么补偿孤?”
裴旖被他刁难住,一时语塞,他低头在她耳边蛊惑道:“不如你先交一点定金,给孤看看你的诚意,如何?”
裴旖的耳朵很敏感,被他的气息烫得往后躲了躲,但怎么躲都逃不开他的手臂,她被迫困在他怀里,吞吞吐吐问:“什么定金?”半个时辰后,晏绥推开门,神清气爽大步走出来,完全不像是一夜未睡的模样。
阿辰上前汇报:“公子,马车已经备好了,可还是按照原路返回?”男人的声线沉淡而餍足,音量控制得刚刚好,足够房间内外的人都清清楚楚听到:“夫人方才交过定金了,改走悠州。”阿辰没听懂,也深知自己不该懂,面不改色应了声是。房间里的人却是脸红得快要滴出血来,黑眸里湿漉漉蒙着层被欺负狠了的水雾。她颤着手系好胸前的襟带,摇摇晃晃爬起来,将他方才枕过的枕头当成他的脑袋狠狠朝着他的方向踢飞出去,正巧房门在这时从外面推开,伙计端着早餐欲走进来,惊呼一声后灵巧蹲身闪过,枕头正中晏绥的后脑勺,发出一声闷响:“砰”!
裴旖站在榻上呼吸一窒,心道,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