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没想到他要跟自己挤这方车厢。见她满脸的不情愿,面前人冷冷瞥她一眼:“孤两天两夜没阖眼了,坐会儿马车还不行?”
两天两夜,自然说的是从京城赶到这里的路程。裴旖不禁理亏心虚,从软榻上爬了起来,老老实实退回角落坐好。
马车缓缓启动,他坐下后,沉淡开腔:“说吧。”裴旖还在走神儿想着这两日他是怎么过来的,闻声下意识看向他。他靠在软榻上,长腿闲散敞开,一副准备好了听她长篇大论的模样:“从你在长公主府失踪那日起,这十四天里,都发生了什么?”这十四日可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讲得清楚的。裴旖思忖片刻,捡着重要的,先说了那日刺客放过她的事。
晏绥面色不明听着,直到听到她最后问刺客的那三个问题时,眸色沉了起来:“姐弟?”
裴旖点头:“他是这么说的。”
“然后呢?”
“然后他就离开了,之后季姑娘她们发现我,带我回镇子上了。”他沉吟片刻,又问:“那个刺客有什么特征?”裴旖回忆着当时的状况,缓慢摇头。当时棚屋里光线昏暗,对方又一身黑衣,脸也蒙着,就连给她的银子都是碎的,实在看不出什么来,若是非要说他有什么特征的话……她不确定开口:“他的左手上好像有些东西,不知道是隐疾还是什么,戴着黑色手套。右手没有戴。”
晏绥手指若有所思轻敲着窗框,半响,嗯了一声,示意她继续。裴旖接着讲了这些日在这里的事,包括集市上被讹,在罗家遭人诬陷,以及最后她都察觉不妙打算跑路了但还是没能逃过的何老爷。她本意不想提及这些事,因此语气有意轻描淡写,反倒是身旁的人越听下去眉目越沉,听到最后似乎有些忍无可忍:“方才你就这么放过她们了?”裴旖顿了下:“这些事情和她们也没关系,要怪也是怪米铺和何家仗势欺人。”
“没关系?”
晏绥冷声反问,“昨夜在何家抓到的几个人里,有一个姓罗的,就是你所说的那个罗家吧?”
裴旖默然不语,他继续讥诮道:“他们家一个人装好人赚你的钱,一个人拿你去赚何秋原的钱,你还真是个一本万利的好买卖。”裴旖沉默着,半响复才开口:“你没有把罗嫂怎么样吧?”面前人冷眼看着她不语,裴旖心知现在自己在他眼中是被人卖了还倒找人钱的形象,她不想反驳他,就像她也不想去深究罗嫂到底站在哪一边一样。或许罗嫂曾经有过动摇的念头,才让觊觎她的那些人有可乘之机,但君子论迹不论心,她只愿相信她看到的,不想去探究人心。她轻声道:“无论如何,倘若昨夜殿下没有来,她们会救下我。”晏绥沉沉道:“救下你,再将你推进另一个火坑?”才十四天,半个月还不到,她竞然被人欺负成这样。他原本以为昨夜的事只是个意外,可方才听起来,这根本不是意外,而是常态。从她出现在镇子上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经被那些人盯上了。穷山恶水出刁民,数年前他曾在军营附近的村镇上待过一段时间,比谁都清楚这句话的真实性,她所说的这几件事中的每一个人,都值得跟何秋原同样的下场。晏绥俊冷脸上一片阴翳,似是在认真思考现在掉头回去把他们全都杀了的可行性。一旁的当事人却是一脸淡然,语气冷静得近乎有些冷血:“我觉得她们不会,但是我现在证明不了这件事,所以我也不想去纠结这件事。”他静默看了她许久,最后意味不明道:“你对外人倒是宽宏大量。”裴旖侧目,觉得几分好笑:“我又何时对殿下小肚鸡肠了?”“没有小肚鸡肠,但是经常倒打一耙。”
晏绥幽幽道,“你这一次竞然没有说这些事全都是因东宫而起,向孤索要补偿。”
她听言失笑,装作懊悔敲了敲自己的额头:“啊,竞然忘了。”晏绥无声看着她,日光穿透窗幔映在她身上,她的脸颊上漾着清浅笑意,唇瓣是淡淡的粉色,扶在额上的细腕白得近乎透明,仿佛只要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