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地嫌弃太慢,晏绥低哂一声,把玩着她的手指道:“你死不了,祸害遗千年,你没那么容易就死了。”
裴旖轻哼了声,嗔道:“那殿下还来找我做什么,让我在这里自生自灭好了。”
他半真半假戏谑:“祸害当然得留在身边了,不然镇里的土财主和凉昭的王世子都惦记着你,放任你在外面岂不是给大昱招灾?”“只有他们惦记?”
怀里的人并没有正面回应他扣下来的罪名,黑眸亮晶晶地望着他,做出一副可怜无辜状,“殿下就一点都不惦记我吗?”晏绥无声看着小狐狸的狡黠又生动的一张脸,半响,压住身体里的燥意,抬手在她脸颊上狠狠揉了下,心道,她不是祸害,是祸水。他克制着放开她,叫她去收拾东西。她起身后,他怀里骤然又空又凉,他眸色幽暗盯着她的背影许久,最后移开了视线。今日他们还得抓紧时间上路,左右他们即将回京,接下来会有很多的时间独处,不必急于这一时半刻。
裴旖要带走的东西很少,最大的一件便是那套嫁衣,迅速收拾好后,两人终于启程出门,马车早已经等在门外,小花塞给她满满一包吃食,有鸡蛋、果干、点心、包子、熟肉……
小花在一旁关切问:“应该够你们在路上吃了吧?若是不够我再一一”“够了够了。”
裴旖赶紧打断她,这些东西还不知她是走了几家才凑出来的,晏绥有富贵病,多半是不会吃的,她一个人能绰绰有余吃到京城。她捧着东西,从袖子里摸出张纸条给小花,对方疑惑接过去:“这是?”裴旖道:“我的住址。”
小花闻言愣了愣,而后红着眼眶笑了,重重点了点头。裴旖在她手上轻轻握了一下,道别之后踏上马车。晏绥阖着眼靠在软榻上,她放置好东西,坐到软榻的另一头,看着窗外缓慢后退的景色和不住挥着手的小花,恍惚觉得自己这些日在这里的经历好像一场梦。她怔怔望着外面出神,身旁人也始终闭目不言,两人一路沉默直到西镇与其他人汇合,马车停在一家客栈旁,晏绥下车,有两人恭敬等在路边,似乎是在向他汇报何家之事的后续。裴旖的视线从他身上掠过去,又看到了那日集市上的那个小姑娘,她躲在门柱后,正悄悄打量着晏绥他们几人。今日没有集市,想来她应该是在客栈门前寻找客人。裴旖无声看她半响,将自己身上最后几两碎银子放进了还没来得及穿的那双鞋子里,而后探出窗,朝小姑娘招了招手。
对方也看见了她,怔了瞬后,抬脚跑过来,一脸惊喜地来回打量着她:“姐姐!你…你无事吗?”
裴旖笑着点点头:“无事,多亏你了。”
她将那双鞋用布包着递了过去,“另一双鞋子我穿着有些大,这双能不能让你娘帮忙再改得小一点?”
“可以呀。”
小姑娘欣然答应,“但是我娘这几日在给人帮工,姐姐什么时候来取?”裴旖道:“不急,等下次集市吧。”
她的黑眼睛滴溜溜转了一圈,又问:“你吃杏子吗姐姐?等下个月我家的杏子就熟了,我把最好的留给你!”
裴旖弯唇笑道:“好,到时候你可要给我便宜些。”面前的小人儿脆生生应下来,而后抱着鞋子跑远了。裴旖看着那道小小的背影直至消失,放下车帘,直起腰伸了伸腿,环顾打量着四周,许是要快些赶路回京的缘故,这辆马车的外观看起来相当朴实无华,车厢也比寻常的马车要窄上些许,一个人尚能舒服卧着,两个人就只能各自正染危坐了。
方才晏绥在车上,她一路都没怎么动,这会儿终于熬到他下车,她侧身卧倒在榻上,初夏的光影穿过车帘的缝隙照在她脸上,她枕着胳膊昏昏欲睡,忽觉车身一陷,接着一阵清风灌进来,她迷迷糊糊睁开眼,看清楚来人的身影后,脱口而出:“你怎么又回一一”
话说到一半,裴旖清醒过来,及时禁声。
她原还以为晏绥会从这里开始下车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