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吗？”裴旖心头一沉，面上未显，沉静反问：“凝玉姑娘是认为此法不妥？”凝玉点了点头，而后又摇了摇头，表情纠结，许久未语。裴旖镇定劝慰道：“今时不同往昔，我也知道此举算不得光明磊落，可眼下形势危急，宋公子在宫中生死未卜，目前最重要的是先保住送他的性命，而后才能从长计议。”
面前人犹豫开口：“我……我并非觉得公子的方法不妥，只是宋公子对那个人那般尊敬，只怕公子这样救出他来，他也无法自处。”这下连裴旖也不禁好奇，到底是什么人，能降伏宋子都这样六亲不认秉性恶劣的纨绔。
凝玉又道：“更何况宋公子对他长兄恨之入骨，若是要他低头去他长兄手下求生，我想，他宁愿一死。”
裴旖无声冷笑，宋子都全身上下拢共也就这二两骨气，全用在他亲哥的身上了。
她装模作样叹息道：“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可宋公子好歹是宋家的人，他兄长再怎么与他水火不容，终究会保全他的性命，但那个人只会希望他死得越快越好、死得越干净越好，甚至必要时还会亲自动手灭口。”凝玉怔怔听着，手上的锦帕不自觉搅紧。
她模糊知晓宋子都与那个人在暗中谋划些什么事情，自然也懂得其中的利害，倘若如今的宋子都真成了一招废棋，下一步的他可不就是要被灭口了吗？她闭上眼暗暗深吸口气，似乎是好不容易下定决心：“那个人，我也只见过一次。”
裴旖定定盯着她的脸，没有放过她脸上任何一个细微的神情。她继续回忆道：“他的相貌我没有看到，那日的雨很大，我在屏风后弹琴，而后他好像是喝得醉了，在席间吟了一首诗，诗里面似乎……似乎有大不敬之语。”
“桌上几人全都拍手叫好，之后有人趁着酒意将那首诗刻在了亭子里，说是要等来日功成名就后再一起回来赏鉴…之后他们喝酒到天明，宋公子安排人送我先行离开了。”
裴旖问：“那日在场的有几人？”
“除了宋公子与他，桌上还有两位公子。”“这几人你都不认识？”
“是，我与他们都是初次相见。”
“亭子在哪里？”
“在京南的怀溪山上，似乎也是个山庄，但我只去过这一次，当时月黑风高，山上的台阶又多，我只顾着看路，没有看到名字。”裴旖静声追问：“还有吗？”
凝玉面露犹豫：“那个人，好像有腿疾。”“腿疾？”
裴旖下意识联想到璟王，“他坐舆车？”
凝玉摇头：“并非，他只是拄着一支拐杖，还是能走路的，而且一一”房门外突然响起了敲门声，裴旖瞬间警觉起来，握紧了袖子里的暗箭。凝玉的反应还算是沉着，向她比了个噤声的手势，拽着她走到一旁的衣柜前，示意她躲进去避一避。
她忐忑踏进去后，凝玉关上了柜门。漆黑中她听见脚步声渐远，接着房门打开，凝玉柔声问：“陈姐姐，有什么事吗？”裴旖摘下面具，将耳朵贴在柜缝上，两人似乎说的是些客人的事情。她没心思监听这些，四下环顾，幸好是春天，柜子里不热，只是太过狭窄，容纳她一人都稍显吃力，很快她便觉得呼吸有些发闷，偏偏外面两个人聊起来还没个完了她耐着性子等了半天，一下也不敢乱动，生怕发生声音来，拘得脖子和膝盖都酸了，终于听见凝玉道：“好，我与你去拿，很快就能回来。”对方最后一句的音量略微提高，明显是在说予她听，随后房门被关上，房间里没了声音。裴旖谨慎等待片刻，确认两人彻底离开之后，将柜门推开一条缝隙，长舒一口气。
她动了动僵硬的肩颈，心不在焉想，若方才翻窗进来的晏绥，那他得把自己折成个球才塞得进这衣柜里。
想到他蜷在这衣柜里听着两个女人没完没了闲聊又无法阻止只能黑着脸独自生闷气的模样，她忍不住觉得好笑，忽然眼前视线一亮，衣柜门被人从外面折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