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多的侍卫,怎么可能任由几只狼在大庭广众下将人咬死啃食?唯一的可能,便只有这是一场由晏绥授意的给昨晚席间所有人观看的表演。众人不得不硬着头皮看完这场戏,也不得不留在座位上等着狼肉端上来,她甚至能想象到晏绥尝一口狼肉后称赞味道不错似笑非笑催促众人动筷的模样,后脊不禁悚然发寒。
这样的晏绥与昨夜来找她的那个晏绥令她感到十分割裂,她不知道哪一个晏绥才是真实的他,更不知道对于他而言,她的主动接近是不是也是一场表演。他现在还有看戏的兴趣,所以愿意纵容她,若是哪日他对她失了耐心,她的下场会比喂狼更体面吗?
裴旖有些心神不宁,身旁的人仍旧滔滔不绝:“…镇南侯家的世子虽是个病秧子,胆子却大,昨夜一直与人谈笑风生,脸色一点都没变,比那些外强中于的世家子弟强多了。”
她轻声喃喃:“他与太子是一路人。”
昨日之事他多半也有参与,怎么会害怕。
谢颜笑道:“是呀,毕竟人家十有八九会是驸马,他们不仅是一路人,未来可能还是一家人呢。”
裴旖略微回过神:“驸马?”
她自然看得出宋知序喜欢晏然,不过对方的意思,她看得不是很分明。谢颜点点头:“皇上和贵妃是很满意他的,他和公主又有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在,若不是他身体差了些,可能早都赐婚了。”裴旖对宋知序的印象还不错,颇为他的身体状况感到惋惜:“若是皇上赐婚,两人青梅竹马,也是一段佳话。”
见她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谢颜会错了意,拍拍她的手背宽慰道:“青梅竹马也不见得一定两情相悦嘛,再说你打出生前就与太子定下婚约了,不管是仁么青梅,在你面前都是名不正言不顺的后来者!”这话里满满的私心和偏袒,裴旖没忍住笑了,玩笑纠正道:“你可莫要这样讲,好似我多善妒容不得旁人似的。”
谢颜抿嘴笑了笑,而后半是揶揄半是感慨道:“你们俩现在如胶似漆,自然眼里只有彼此,等再过几年,才是真正考验你的时候呢。”裴旖短暂一怔,旋即明白过来她指的是什么。晏绥是太子,不可能只有一位正妻,这是她在上一世得知自己与他有婚约时就已经十分清楚的事实。从前的她也憧憬过一生一世一双人,只是这个心愿在活命和仇恨面前根本不值一提。她早就已经忘了自己还曾有过这样的愿望,更何况他们两人即使成婚也不是真正意义上的成婚,他是否纳妾,与她何干?她轻扯唇角,掩住了眸底一闪而过的落寞,平静道:“莫说几年之后了,就是明日之事,又有谁能预料?”
“这倒也是,人还是活在当下的好,想得太多便是杞人忧天了。”谢颜托着腮笑了笑,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打趣道,“再说你的运气已经是极好了,十几年前定下来的婚约,晏家的小郎君不仅相貌没有长歪,还摇身一变成了太子殿下,文能诗词歌赋武能带兵打仗,又始终洁身自好不近女色,天下有几人能比过他?”
裴旖放下茶杯,语气淡漠道:“这样便算是好的吗?那我身边就有一个。”谢颜听言睁大了眼,倾身好奇迫切问:“谁啊?”上京城还有哪家的公子能与太子殿下相提并论,而且竞然是她不知道的?裴旖默默忍笑,挤了挤嗓子,故意学着她平时的腔调拖长了尾音揶揄:“从周哥哥。”
谢颜脸蓦然一红,刚要嗔她,目光忽而掠过她的肩头定在不远处的游廊上,捏捏扭扭叫了声:“从周哥哥~”
说曹操曹操就到。
裴旖有些好笑地从盘子里捡了颗杏脯放进嘴里,而后缓缓停住动作,敛起了唇边的笑意。
曹操……不是,陆从周来她的别院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