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
“陛下,小殿下已经在外面等了一个多时辰了。”昭明帝双手浸入热水,手心因用力而刺破的伤痕隐隐作痛,面上却没有丝毫情绪。
“老高,你侍候朕这么多年,可从来没有多嘴过。”高公公头垂的更低,端着热水的双手岿然不动:“老奴是陛下的奴才,自然要为陛下着想。小殿下自小体弱,今年又格外严寒,倘若万一生了病,陛下…“聒噪!”
昭明帝抬手,拿过雪缎云龙软巾擦了擦,摔在盆中。“让那个混账东西滚进来。”
高公公连忙放下热水,退了出去。
很快,伴随着清亮的朗声,一团灼灼火红的人影就冲了进来。“阿翁!一一稷儿好苦啊!!!”
昭明帝额头青筋跳动,抓起桌上的折子就扔了下去。“你苦什么?!不好好在上庸学院求学考业!偏要掺和欧阳家那堆烂摊子!搅的金陵一团乱麻!你是不是非要气死朕才肯罢休?!”“稷儿冤枉!一一”
慕容稷跪在一团软和的狐裘中,艰难的往前挪了两步,抬头面容通红,不知是热的,还是气的。
“阿翁的话稷儿都有听的!稷儿也想好好在上庸求学!可他们哪里能让穆儿那般轻松!若非如此,稷儿怕是就要死在金陵了啊!!!”望着堂下眼泪汪汪的绯衣少年,昭明帝不觉想起了幼时白团子在自己怀中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可怜模样。
他放下折子,缓缓坐下。
“说清楚,是谁不让你轻松?又是谁想让你死?为什么要和欧阳家掺和在一起?”
慕容稷吸了吸鼻子,又往前跪了两步。
“还能有谁?当然是金陵王和上庸那些混蛋世家!阿翁应该知道幻梦吧?”昭明帝:“失忆的南越圣女。”
慕容稷点头:“一切都从她而起,那日玲珑阁拍卖……除了与晏清和欧阳瑾等人的暗中接触,金陵明面上的事情,慕容稷都一清二楚的说了出来,尤其是′情魂骨'的事情。“若非神医弟子相助,稷儿定会被金陵王牢牢控制在手心!稷儿当时只能靠上庸那些老头,可他们也只是为了清除金陵王的羽翼,一点儿都不顾稷儿死活!”
“考核当日,欧阳瑾趁机带走圣女,稷儿只能和莫先生他们去最危险的"情魂骨’,稷儿亲眼看到了骨地,比灾情导致的饿浮遍野更加恐怖!他们……他们竞活生生的将那些百姓做成了血淋淋的人花!!!”“神医弟子也死在了那里……稷儿好害怕!阿翁,稷儿真的好害怕回不来鸣呜鸣呜……
昭明帝安抚拍着伏在腿边嚎啕大哭的少年,轻叹一声:“莫怕,阿翁在呢。”
发泄之后,慕容稷用眼前的墨纹龙袍胡乱擦了擦眼泪,睁着通红的眼睛抬起头。
“金陵王故意邀请稷儿去学宫,逼稷儿说出尸蛊的事情,让上庸学院将稷儿赶走,就是不想稷儿有任何退路!金陵王真的好可怕!阿翁!稷儿再也不想去金陵那破地方了!”
昭明帝动作微顿:“是吗?”
慕容稷重重点头:“那四神学宫虽然被金陵王建的恢宏阔大,一点儿不输皇家别苑,但来的都是一群早都被上庸拒绝过的文士,连个像样的先生都没有!哪里比得过上庸千年圣地!依稷儿看,那四神学宫迟早要完!何况金陵王那老混蛋早就看稷儿不顺眼了,若是到时候出个什么意外,稷儿定会死在他手里啊!”“别瞎说,金陵王虽脾性不好,手段果决,但原则上不会出问题。他兴建四神学宫惠及寒士,利国扶民,朕很欣慰。你虽被赶出上庸,却进了四神学宫,定要规规矩矩待到结业,休得再胡闹折腾。”方才还气怒她掺和欧阳家的事情,现下就让她好好待在四神学宫,皇帝的心思果真千变万化!
慕容稷鼓着脸,气呼呼道:“稷儿不过才离开三个多月!阿翁就不喜欢稷儿了!竟然这样着急赶稷儿离开!”
昭明帝似笑非笑:“你不想回去,是因为金陵王,还是因为崔恒?”“…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