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掌心突然裂开四道细纹,血丝渗出来,自动拼出四个字——轮回残章。
他瞪大眼,想喊,嗓子却像被卡住。那四个字在他掌心浮现片刻,又慢慢消失,裂痕合拢,只留下火辣辣的疼。玉佩的温度也降了下去,恢复成原来的样子,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可他知道不对。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喘气,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流。
“这不是喝多了。”他喃喃道,“也不是梦。”
他把玉佩塞回怀里,手指还在抖。刚才那股热劲儿还在胸口盘着,像有东西在敲门,等他答应。
他抬头看窗外,月光照进来,洒在桌面,像一层霜。
他没再碰酒坛,只是坐着,一动不动。
云逸尘在镇口站了一会儿,还是走进去了。
街上没人,只有几家铺子还亮着灯。他路过药堂,看见学徒正在关窗。那孩子动作快,关到第三扇时忽然停住,回头往里屋看了一眼,像听见了什么。
云逸尘没多看,继续往前走。
他要去苏家老宅。虽然没约好,但他知道苏清绾今晚一定会等。有些事不能拖,尤其是那些本该消失却又出现的线索。
他刚拐过街角,忽然听见身后有脚步声。
不是赵镖头,也不是巡更的人。那脚步很轻,落地无声,像踩在棉花上。他没回头,右手悄悄按上了腰间——那里没有刀剑,只有一块硬布包着的东西。
是他从轮回尽头带回来的唯一信物。
脚步声在三丈外停住了。
他站着不动,面具下的呼吸平稳。
片刻后,风起,吹灭了街尾那盏油灯。
他这才继续往前走,不快,也不慢。
苏清绾合上书。
她把《百草遗录》锁进檀木匣子,再把匣子塞进床底暗格。手指上的伤口已经止血,包着手帕的手握了握,心里的不安越来越重。
她走到窗前,推开半扇。夜风扑面,带着桂花香。楼下院子里,母亲种的老桂树今年开得晚,枝头才冒出几点黄花。
她望着远处的山影,忽然想起云逸尘上次离开时说的话。
“有些路,我必须走一遍。”
她当时不懂,现在好像明白了。
可明白归明白,她还是不想让他一个人走。
她转身从妆台抽屉里取出一张素笺,提笔蘸墨,写了两个字:我在。
写完她犹豫一下,又加了一句:书中有图,速来。
她把纸条折好,放进小竹筒,打算明早让丫鬟送去云家旧宅。可刚放下竹筒,指尖碰到一样东西——是那片冰片。
不知什么时候,它已经从书里掉了出来,静静躺在砚台边上,反着冷光。
她捏起来看,薄得几乎透光,边缘锋利,像是某种玉石磨的。她轻轻一吹,冰片转一圈,映出窗外的月亮。
那一瞬间,她好像看见冰面深处闪过一行小字。
她眯眼看,字却不见了。
她放下冰片,心跳快了一拍。
楚寒终于从酒肆后院站起来。
他拍了拍衣服上的灰,把最后一个空坛踢到墙角。玉佩贴在胸口,已经不烫了,可那种被盯上的感觉还在。
他抬头看天。
月亮很圆,照得地面发白。他忽然想起小时候听过的传说——有些人天生带着“残章”,注定要在轮回里走一遭,替活人试错,替死人还债。
“我可没想当什么试错的。”他自言自语,咧嘴笑了笑,笑得有点涩。
可他知道,事情已经不由他选了。
他转身走出酒肆,脚步比来时稳了许多。
他要去找云逸尘。
不管前面是不是轮回,既然兄弟在前面走,他就不能落在后面。
云逸尘站在苏家后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