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
他看着身边这个油尽灯枯却为孙子拼尽最后力气托付的老妇人。
他沉默着。
活了太久,久到自己都快忘了年月。
几千载?或许更久。
时间长河里,他扮演过太多角色,英雄、恶棍、隐士、神棍……
甚至莫名其妙被称作“不老巫师”,连带那些被塞到他身边、冠以同样名号的“孩子”们,最终也都消散在风里。
简直就是莫名其妙中的莫名其妙。
还带孩子?饶了他吧。
现在的他,只想当条有wifi、有空调、有冰糕的咸鱼,偶尔被鹿青抓去加个班,顶多再养条不吵不闹的狗。
养娃?那是另外的价钱……不,是另外的灾难。
“老人家,”江言没看老人,声音平淡,“你这托孤,挺突然。我这人,最怕麻烦。”
他顿了顿,像在认真思考一个难题。
“带个拖油瓶,影响我行走世间,拯救世界的kpi都完不成。再说了,”他微微侧脸,月光照亮他半边唇角微勾的弧度,“你看我这样,像能带孩子的料吗?”
他补充道:“我仇家多得能排到月球,个个想把我切片。跟着我?那叫送死,不叫活路。”
他没答应,也没拒绝,只是扯些不着边际的话。
江言重新低下头,专心挠狗。
石老太看着他这副模样,深深叹了口气,颤巍巍地站起身,无声地挪回了漆黑的屋内。
院子里,只剩下江言,狗,和种子。
喂,真不管啊?
种子安静了一会儿,没忍住。
江言拍了拍土狗的脑袋,狗懂事地蹭蹭他,跑开了。
他维持着45度角仰望星空的姿势,叼着草茎,眼神放空。
心里的小人也在疯狂挠墙。
种子幽幽飘在他头顶,光芒柔和:小江,那老太看着快碎了似的。
“滚,少道德绑架我。”江言翻了个白眼,“还有,你难道没看出来我也快碎了吗?”
那还真没看出来。
也不能真让她死不瞑目吧?种子弱弱反驳,而且,那小子和巷子里那个小鬼挺像的,都可怜兮兮的……
“苦肉计对我没用。”江言声音冷了一瞬,“早知道……当年就该彻底了结。祸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