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上的少女红发耀眼,笑得没心没肺,眼睛亮得能灼人。
他看了几秒,然后把那束花往碑前一放。
“喏,阿颜,看你来了。”
他声音不高,带着点惯有的懒散,混在风里,“路过看到这花,一看就是你喜欢的。”
风掠过旁边的常青树,带起一阵沙沙响,几片花瓣随之轻轻颤了颤。
他盯着那照片,忽然嗤地笑出一声。
想起来有一次,也差不多同个路口,撞见红颜从花店溜出来,鬼鬼祟祟的,手里还藏着东西。
他当初还很不解风情的说,有监控。
红颜当时说了什么他倒是忘了,只记得她好像生气了。
照片上的红颜只是笑着。
他索性靠着墓碑坐下来,也不管地上凉不凉。
“上次答应你的惊喜,拖得太久了,怪我。”他声音低了些,像是在自言自语。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巴掌大的木盒,做工很精致,上面歪歪扭扭刻了个“颜”字,一看就是他自己干的活儿。
盒子里躺着一把小小的长生锁,银的,被仔细擦过,闪着微光。
“本来想到时候吓你一跳,结果……”他顿了顿,后面的话消散在喉咙里,没有再说下去,只是轻轻咂了下嘴,“算了,迟到的惊喜也是惊喜,你就凑合着收吧。”
这下惊喜变遗憾了,亏大了。
他在墓碑旁边徒手挖了个小坑,把盒子放进去,仔细埋好,拍了拍。
做完这一切,他拍拍手上的泥,重新靠回去。一条腿曲着,胳膊搭在膝盖上。
他就这么靠着,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说哪个任务真麻烦,说同事的怨灵脸好像又严重了,说又多了个儿子……
风掠过树梢,带起一阵沙沙响。
几片花瓣打着旋儿,轻轻掉下来,一片恰好落在他摊开沾着泥土的掌心。
他低头看着,手指蜷缩了一下,没弹开。
一道清瘦的身影无声地出现在几步开外,仿佛她一直就在那里。
“就知道瞒不过你。”江言头也没抬,语气里听不出意外,反而有点“果然如此”的了然。
鹿青停在他几步之外,雪色的长发安静地垂在肩头,赤足踩在草地上,像是从晨雾里走出来,不食人间烟火的精灵。
鹿青看着他,没什么表情,只是抬手,一样东西抛了过来。
江言看也没看就接住——是蔫了吧唧的意识之种。
光球在他掌心滚了滚,表面闪烁起微弱却熟悉的光芒,像是在抱怨。
他掂了掂光球,抬头看向鹿青。
“使者大人这次也要跟我私奔吗?”
鹿青目光扫过他,扫过他身边的花和土,最后落回他脸上。
她的回答是:“已经不用了。”
江言笑了声,早料到这个答案。他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草屑。
“真这么放心我?一个人旅行可是很无聊的。”
鹿青轻轻摇头,视线掠过他,落在那块墓碑上,停留了一瞬。
“也好,”江言伸了个懒腰,语气轻松,“使者大人不在,我正好可以无法无天。”
他走到鹿青面前,微微低头,看着比他稍矮一些的她。
距离很近,能看清她纤长银白的睫毛和那双非人竖瞳里清晰的自己的倒影。
鹿青微微颔首,什么都没说。
江言收回目光,最后看了一眼那块墓碑。照片上的笑容有些模糊了。
他没再说告别的话,只是转身,挥了挥手,沿着来时的路往外走。
种子在他肩头蹦跶,小声哔哔着什么。
“知道了知道了,”江言懒洋洋地回应。
他没有再回头。
过了一会儿,石清川醒来时,他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