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前,不言不语。
玉无声身后的家臣身后寒毛倒竖。
不比玉无声这些年被骄纵的不知世事,这些九霄阁的长老家臣可是心里清楚,这位鬼沧楼楼主是怎样的一个存在。
一剑无双意,动静天下闻。
这位鬼沧楼的宴楼主可从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当年在剑阁时,尚且有归海剑尊管着他,底下又有师弟师妹需要照料,整个尤在束缚之中。可现在呢?他入鬼道就已是冒天下之大不韪,难道还怕做一些“弑杀妻弟”的名头吗?
玉家一位年迈的家臣在众人的眼神示意中,到底上前一步,沧桑的叹了口气:“无声少爷,勿要多言,不要给小姐……给寒掌门添了麻烦。”他们本以为这样能劝到这位玉家独苗,谁知听了这话,玉无声愈发不甘。他之所以敢在众人畏惧的鬼沧楼中如此放肆,其中最大的原因,自然是他血缘上的姐姐寒玉衣是鬼沧楼楼主情之所系之人。可同样的,玉无声又深深的怨恨着寒玉衣。他恨她轻而易举就得到了自己想得到的一切一一父亲的宠爱,九霄阁的地位,美满幸福又顺遂的道途。
比起曾经被九霄阁阁主捧在掌心千娇万宠长大的大小姐“玉寒衣”,玉无声不过是一个被接回来的私生子。
私生子。
一个来路不明的存在,一个用来代替"玉寒衣"的存在。九霄阁中有永远为她保留的小楼,最高的亭台之上镂刻着她幼时习琴所谱写的第一张曲谱,往下的洞天瀑布中,有她最爱的水帘秋千…玉覃秋不许任何人动属于“玉寒衣"的东西。哪怕所有人都心知肚明,他们的大小姐再也不会回到这九霄阁中,他也依旧坚信着,他爱的女儿,一定会回到他的身边。刚被接回家的玉无声并不知道这些渊源,而那时寒玉衣还叫"玉寒衣",她也还在九霄阁中。
玉无声在一个贫瘠穷困的小门派中长大,骤然被玉家找回,进入九霄门中,不亚于进入了仙境。
父亲玉覃秋慈爱宠溺,几乎予取予求,长姐玉寒衣虽带人疏离却也对他温和。
玉无声被幸运冲昏了头。
直到四十年前,长姐叛出九霄门,前往了云梦泽独立门户,而玉无声在玩闹时,不小心砍断了昔日长姐亲手种下那一树梨花。周围侍从当即跪了一地,玉无声却觉得没有如此严重。见那位从小门派中一路跟着自己的老管事颤颤巍巍跪下的模样,玉无声满不在乎道:“不就是一棵树,断了再接起来便是,父亲难道还一一”灵力骤然袭来,玉无声被掀翻在地,他在地上狼狈的滚了又滚,顷刻间从一个衣着华丽的小仙君,成了落入泥潭不足惜的野狗。浑身的经脉都因灵力的侵入而胀痛,但最令玉无声无法接受的,还是他头顶的那个巴掌印。
然而玉覃秋却没有如以往那样去搀扶他,他立在那断裂的梨花树下神情似哭非哭,语气却平静的吓人。
“谁许你进她的房间一-谁许你动我女儿的东西?!”玉无声愣了一下,几乎忘了脸上火辣辣的疼,怔怔的抬起头:“父亲一一”“休要如此唤我!”
有什么东西扼住了他的延后,玉无声的视线一片模糊,耳旁似乎有什么人在焦急的规劝,口中喊着"家主息怒”“是看管不力"等言。玉无声心中有什么好不容易重建的东西,再度碎了一地。他再度清醒过来时,那位跟着他的老管事已经消失无踪了,玉无声怔怔的站起身,问道:“许管事呢?”
新的管事垂首,毫无感情道:“许管事被带下去了。”带下去。
好一个带下去。
玉无声张嘴想要笑,可眼角却流出了什么。从那时起,玉无声明白了一件事。
只要“玉寒衣”还活在这世上一日,他就永远越不过她去。可偏偏,她还不珍惜。
她怎么能不珍惜!
他定要给父亲证明,自己才是最优秀的玉家子弟,他一人就足以撑起九霄阁的门楣,无论是如今的寒玉衣还是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