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微微瞪大的双眼,将她所有神情变化攫在目光之下,一字一顿,问:“也是假的?”
姜晚棠被意料之外的问题问得愣了愣。
当时为了把他撩到手,她没少说甜言蜜语哄他高兴,绝大部分是夸他的,也有一些在别处看来的腻歪情话,她说过就忘,过嘴不过脑,几乎没怎么走过心,谢夕邺听的时候表情淡淡,看不出什么反应,却没想到他都还记得。
“所以,”见她久不说话,谢夕邺掸掸袖口,慢条斯理开口试探:“你那时候就已经和陆续......”
“不是,”姜晚棠脱口而出,小声道:“只有你。”
她飞快看他一眼,又很快垂眸,声音越发低下去,咬字也含含糊糊:“那时候,只有你。”
谢夕邺手下微顿,极轻极慢地眨了下眼。
知道姜晚棠和陆续之间的传闻时,他不止一次想过,他们两个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在他之前,还是之后。
如果是之后,他可以给她找出许多理由,自己太忙,没有时间陪她,对她管教太严,让她不那么自在,又或许是,过于古板,不那么有趣,让小姑娘对他失去新鲜感。
他都可以理解。
可如果是之前。
那便意味着,她从头至尾,都没有喜欢过他。
他自小心高气傲,不会因为感情的事示弱低头,谢家严苛的教养,也不容许他为这样儿女情长的矫情问题求证。
时间一长,心里的那根刺越扎越深,两种猜想、两股情绪拉扯时,一旦认败,那刺便狠着劲儿往里钻,叫他嫉妒得发酸。于是,他不得不筑起防线,告诉自己根本毫不在意。
不在意姜晚棠,不在意她欺骗与否,更不在意她的感情。
他说服了自己很长一段时间,直到刚才,终究还是按捺不住,问出了这个困扰他许久的问题。
也终于,得到一个答案。
一个不那么确切,叫人满意,却对于他而言,已然够用的答案。
眉眼瞬时舒展,语气也变得松快,他不再继续追问,转而道:“你之前说,没有钱用?”
“没事,我自己想办法。”
本该是毫不相干的两个人,因为一场交易和谎言意外绑定一段关系,如今关系破裂,就连最后一层维持体面的遮羞布也彻底撕碎,姜晚棠实在不好意思再欠他人情。
谢夕邺拿出一叠早已备好的银票,不由分说朝她递过去:“拿着。”
“真不用。”姜晚棠仍旧没有接,看眼窗外渐沉的夜色,起身和谢夕邺告别:“江含烟还在等我,我先回去了。”
“天黑路远,我让沈明送你们。”
不等她回应,谢夕邺朝朝外唤了声,沈明很快赶着马车出现眼前,恭敬道:“江小姐,您上车。”
“今天的事,谢谢你。”姜晚棠便也不再拒绝,换上马车,朝他道谢。
谢夕邺默不作声看了她一会儿,片刻,低低应了一声:“去吧,路上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