挣扎着想要坐起,胸腔的剧痛让他眼前一黑,重重摔回床上。“戒指……我掉下去……之前握在手里……掉下去了……在那个……地下……”
“戒指?”王刚的瞳孔猛地一缩,他迅速回头,目光如炬地盯着陈默,“什么样的戒指?位置?具体描述!”
“骨质……老旧……戒圈内侧……刻着字……”陈默喘着粗气,断断续续地描述,“‘唯有血,能让春天醒来’……在那个洞里……很深……我松手……丢了……”
王刚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见鬼!战场清缴物资清单里没有!没记录到任何骨质或文字类古旧器物!”他语速飞快,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灼,“地下塌陷区情况复杂,小型独立热源反应信号很多……是残留的根须碎块?还是……能量源被包裹的载体?”他立刻对着肩头的通讯器低吼,“信息组!紧急!重新扫描向阳坡墓园核心爆点及塌陷孔区域!搜索是否有微小且能量反应异常的独立稳定信号源!非金属!可能被有机组织包裹!重复!非金属!疑似有机载体!立即执行最高权限扫描!”
“王队!c区!民众冲击物资点!场面快压不住了!”另一个急促的声音猛地从外面传来。
王刚猛一跺脚,眼中的锋芒几乎要刺破空气。“走!”他一把拽开简易隔帘,“你!躺着!戒……其他问题我会处理!”他头也不回地冲向混乱传来的方向,沉重的作战靴踏在地板上的声音迅速远去。
隔帘掀开的那一瞬,陈默的视线穿过短暂的通道,瞥见了临时检疫站之外的一角地狱景象。
巨大的空地上,停满了蒙着帆布的军用卡车和几辆喷洒着浓雾的大型消毒车。空气弥漫着刺鼻的化学药剂气味,却掩盖不住那股更加细微、更加执着……丝丝缕缕钻入肺腑的甜腻腥气。目光所及,黑压压的人群如同拥挤在罐头里的沙丁鱼。穿着简陋防护服或仅仅用布蒙住口鼻的人们脸上写满了惊恐、愤怒和绝望。哭泣声、喊叫声、警棍敲击盾牌的撞击声混杂在一起,形成一股令人窒息的热浪。一些靠近帐篷边缘的人被粗暴地架走,他们的皮肤上……在惨白灯光下赫然能看到一片片不规则的、呈现网状或斑块状的暗红色疹子!其中一个被拖拽着的年轻男人剧烈地呛咳着,殷红的血沫不断从捂着口鼻的指缝中渗出……而当他挣扎着仰头的那一刻,陈默的心脏仿佛被冰锥狠狠钉穿——那张痛苦扭曲的脸上,嘴角竟被某种巨大的、无形的力量向上牵拉着,定格成一个极其诡异、令人毛骨悚然的弧度!
那弧度!正是孙屠户、邮差小刘、所有死者脸上永恒凝固的——笑容!它在活人身上再次浮现!在痛苦与死亡的阴影下!
“咳……咳咳……”几乎是同时,陈默自己也控制不住地剧烈呛咳起来!肺部深处传来的灼烧感如同被千万根细小的针刺穿!每一次吸气都带着那挥之不去的、深入骨髓的槐花甜腻与血腥混杂的气息,如同跗骨之蛆!而左手掌心的几道撕裂伤口,在那气息不断冲击下,传来一阵更加强烈的、如同活物根系在皮肉下缓慢钻探生长的……麻痒刺痛感!
他猛地将左手藏在身下,指尖死死掐进掌心伤口。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冰冷的衣物。
戒指向何方?那致命的甜蜜腥气从何飘来?
春天醒了。,并未终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