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不必担心他,他还说娘娘在寺内吃住从简,也要多注意身体才是。”
上官栩欣慰:“都好就行。”
说完,她又见阿筝目有难色,似有话想说。“怎么了阿筝?可是还有什么话要与我说?”阿筝抬眼:“今日……奴婢在苏府内见到了一行人。”上官栩想起近日得到的消息:“是江南来的那几家船商的家主?”阿筝:“应该是,奴婢那时怕打草惊蛇、耽误娘娘计划便并没有向苏大人多问,只是……其中有一个人,奴婢见到他时觉得甚为熟悉,甚至一时间脑海里还浮现出了一些画面。”
上官栩提起精神:“他是你的故人?”
阿筝怅然:“不知道,但那一瞬间,我脑中确是有他举杯与人对饮时的画面,但他到底是谁,我……我想了一整日都想不起来。”阿筝眉头紧蹙,无比懊恼。
上官栩双手搭上她的太阳穴,为她轻揉:“不急,如今你能想起一些已是极好的消息,其余的慢慢来就可以,而且更重要的是,你今日见到的那个让你想起往事的人或许真的是你的故人,若有可能,今后他将是助你恢复记忆的关键之人。”
阿筝轻嗯,又沉默,眉头紧锁,努力让自己静下心。当夜,上官栩做了个梦,她又梦回了春三月,上巳日。曲江池畔,花鸟剪纸铺张高悬,光影绰绰,水波粼粼。她被他牵着手腕,慢跑于江边步道。
青春少女,一袭春装,绚丽明亮。
她望着身前人的后背,目泛甜意,沿岸华灯初上,眼前少年身侧围着一层淡淡的光晕,柔和、温雅,她被他拉着,跟着他跑了许久也不觉累。晚风拂面,触意温煦,她享受与他相处时的一切。可是渐渐地,他手上的力道变小,五指也离开了她的手腕。她茫茫一息,瞬间察觉他又要离她而去。
别、别走……
她立马加快步伐,只想跟上他的脚步。少女模样转化成现在的青年女郎。你转头看看我,你先转头看看我。
你知道么?阿筝寻回了记忆我好为她高兴,今夜你能来我梦里,我更是开心。
别走!
我有好多话想与你说,求你别走……
可她分明奋力追赶,但二人之间的距离却越来越远。光晕散成一片雾,如阎罗般侵蚀着前方的身影。上官栩眼中蓄起了泪,脚下奔跑不停。
然而白雾归拢,如虚幻般,一切趋于平静。为什么,为什么你好不容易来看我一次却始终不愿让我见上一面?忽地抽噎一下,上官栩睁开眼。
头顶是禅房的屋瓦,身下是铺展的棉褥。
是好梦么?还是遗憾又一次的加深。
上官栩意识缓缓清醒,这才发觉房间内正弥漫着缕缕芍药花香。她侧头向房中看去。
动作带起声音,房中坐席那一侧的人直起身,向她望来。“娘娘醒了。”
那声音淡漠,但又偏如山间清泉般清冽,疏离中带着几分温润。方才醒来,上官栩双眼还未适应屋中黑暗,但她知道来人是谁。“你什么时候来的?“她问。
徐卿安道:“刚到不久,进来时才发现娘娘已经歇下了,便想放下东西就走,怎知娘娘刚好醒了。”
“可是臣打扰到了娘娘?”
上官栩垂眸不说话,她再看了看那一侧青年的剪影,一股莫名的感觉涌上心头。
可她只轻声说:“外面有值夜的宫人。”
所以隔得太远说话恐会被人听了去。
徐卿安明白她的意思,静了一瞬,转过身,慢慢走到床榻边。她看见他手中的香炉。
他又来为她送他调的芍药香了。
房中昏暗,剪影行于眼前。
在上官栩的注视下,徐卿安十分不见外地坐到了她的榻边。手中的香炉放下,往前推了推。
徐卿安:“刚才做噩梦了?”
上官栩没说话,移开眼去看向他推过来的香炉。“这里面加了安神香,现下才上半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