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麦在四月至五月间成熟,如今已是三月,弟弟是预计他自己剩下的时间连两个月都不到了啊!
把他这个当兄长的置于何地,就这么不信任他吗?有些人的爱护与重视像荆棘,越是重视,就越是需要通过刺伤的疼痛来证明存在。
被气得脑瓜子嗡嗡地赢政开启了更为节能的“伤害模式",嘿然冷笑道:“放心,你一定能吃到今年的新麦。”
“那臣就多谢王上了。”
“不过你就没有别的话要说了吗?”
“嗯,多谢王上提醒,臣的确还忘了一事。”“说。”
“臣往日里亏欠臣妻甚多,还望王上念在臣往日功劳,在臣死后能给她留一笔钱款,任其改嫁。”
嬴政的脸已经黑得如同锅底一般,嘿然冷笑道:“没看出来你还是个痴情种子。赠金改嫁何如你自己照顾。再说你只顾妻子,就不顾母妃了吗!”嬴成蟜好似被大锤击中,整个人摇晃了几下,然后迅速稳住身形,用仿佛说过了千万遍,已经不带一丝情感的声音说道:“王上孝顺,自会…”“糊涂东西!"嬴政终于按捺不住把茶杯扔到了嬴成蟜身上,看着被茶水泼了满脸满身的弟弟咬牙切齿说道:“事事都想靠着寡人,你就对没有一句话对寡人说吗!”
当初可是你说的常棣之华,我都还没忘呢,你怎么敢忘!嬴成蟜抹了一把脸,刮下黏着的茶叶,保持着平静地语气说道:"的确有话要说,但看王上如今太过生气,想着留到遗疏上说。”嬴政猛锤桌案:“寡人不收你的遗疏,你就现在说。”“那臣可就说了。”
“说!”
“臣听闻王上意欲扩大骊山王陵的修筑规模?”这是嬴政再熟悉不过的质询一纳谏环节,因此整个人怒气顿消,迅速进入状态,正襟危坐道:“确有此事,你有什么话想说?”按华夏礼制,每一个君王自继位起就要开始修筑自己的王陵,在登上王位的同时直面无法避免的死亡。
他过去因年幼未能亲政,王陵的规模与布置都是生母为他拍的板,如今与生母闹掰了,真是哪哪看着都别扭,干脆多花点人力物力换个模样。就是听弟弟这话音,明显是不赞同啊。
果然不出他所料,弟弟开始了。
“臣曾经听说过一个故事,现在讲给王上听。“商纣王命工匠做了一双象牙筷子,而箕子(纣的叔父)见到后感到恐怖。对商纣王说道:“象箸必不加于土剑(读音xing,盛菜羹的器具),必将犀之杯。象箸玉杯不羹菽藿(读音shu一声、huo四声。菽,豆类的总称;藿,豆类的叶子。指一般的蔬菜),则必旌(牦牛)象豹胎。旌象豹胎必不衣短褐(读音he四声,粗布衣服)而食于茅茨之下,则锦衣九重,广室高台。吾畏其卒,故怖其始。”
“居五年,纣为肉圃,设炮烙,登糟邱(酒糟堆成的山丘),临酒池,约遂以亡。”
“臣如今也担忧微小的事情发展成极大地忧患,造成亡国的危机,还望王上纳臣之言,防微杜渐。”
嬴政明显是听进去了,手都有点抖,但嘴还是硬的:“不过是修改一下王陵的建筑规模罢了,哪里就会到那个地步呢。”再说他没亲政前不能决定自己死后的环境,亲政后还是不能决定,那他不是白亲政了吗!
嬴成蟜则是在心中叹气,哥,至于的,你可太至于了,你在后世都有手办狂魔的外号了!
这些话嬴成蟜本来打算慢慢说,潜移默化的,奈何他现在觉得自己没时间了,干脆一次性把强度上到位,复又说道:“那王上总听过由余谏穆公之事。说起秦国的兴盛,穆公和孝公室是两个绕不过去的人,而且相较于孝公用商鞅变法施行严刑峻法,主张仁政的穆公的名声可要高出太多了。嬴政也是熟读本国发家历史的人,闻言不再犹豫,肃容道:“自然知道。穆公为体现国家强大,特地给出使的由余见宫殿珠宝,由余不以为意,谏穆公日使鬼为之,则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