抚话语也无,只是说道:“阿茂,你武勇过人,先时在军中履建殊勋,就连王上也称你为能。如今复归我身边,只做护卫,心中可感觉憋屈烦闷?”梁茂瞥了自家公子一眼,极为不解地说道:“我是公子您的门客,自当遵从公子您的意思行事,怎能因为做护卫没有在前线杀敌来得痛快便心生倦怠呢?那是不忠之人才会有的想法,公子莫非是在怀疑我对您的忠心吗?”梁茂黑着一张脸,其形其状足能止小儿夜啼。嬴成蟜含笑倒了杯茶递过去:“绝无此意,我只是怕你感到无聊罢了。加之如今赵国援兵到来,敌众我寡,正需要勇猛之士奋发,激三军士气。
“阿茂你为学得这一身武艺,夏练三伏,冬练三九,我又岂能为一己之私将你拘在身边成为守户之犬。男儿丈夫自当沙场建功,求一个名垂青史,封妻荫子。
“阿茂你就告诉我,想不驰骋沙场,建功立业吧。”嬴成蟜握住梁茂的手,十分诚挚地说道。
梁茂隐隐感觉有些不对劲,但他拙劣的大脑运转速度又让他说不出具体是哪不对劲,只能顺着嬴成蟜的话继续往下说:“师傅曾对我说过,他教我的都是杀人技,用在两军交战中自然是最好的,我也喜欢与人生死相搏的感觉……赢成蟜把手一拍,十分高兴地说道:“那就这么说定了,阿茂你今日就依旧例入我亲军之中,方便来日对赵作战。
“哦,对了,把马舟他们也带上。我上次就发现了,他们随你学学习,虽然个人武艺高超,但不谙战阵配合之法,只是一勇之夫。“你这个当师傅的把他们带上,也好帮他们补齐短板。”话说到这梁茂终于缓过劲了,盯着赢成蟜看了半响,终究没有把已经在嘴边打转的公子莫非疑我给说出来。
梁茂定定地看着眼前已经过他肩高的少年,想要从神色上看出些端倪来。可惜他的眼力太差,什么都没看出来,好半晌才艰难地说道:“马舟他们都随我走了,公子您的安危该交于何人?”嬴成蟜逼迫自己忽视来自发顶,好似要将他烧穿的目光,不动声色道:“你们去了亲军,就从亲军拨一个屯来填补。说起来亲军的职责本就是护卫我,如今也算是得其归所了。”
直到梁茂沉重地脚步声远去,嬴成蟜才吐出一口带着鲜血的唾沫。这是他刚才为了控制情绪,咬破口腔内壁造成的。得亏阿茂是个急性子,否则再待久一些他说不定就要破功了。阿茂现在一定很伤心,为他不信任的举动,突然地大规模调离。但他没有别的办法了,在走钢丝之前把亲近人全部赶走,避免他们卷入和自己一样的危险境地已经是他目前能想到的最优解。樊於期啊,樊於期,本公子挨打姿势已经摆得这么好了,你可一定要倾其所有地撞上来啊。
这厢嬴成蟜在紧锣密鼓地织网,力求毕其功于一役,那厢李牧就有多不想打这一仗。
作为现今赵国少数几个有战略眼光的将领,李牧对此次来攻的秦军意图看得清清楚楚,无非是恐吓他们不要派出军队支援赵国,捎带着给那位乳臭未干的秦王亲弟刷一波军功。
放上几天自己就会走,根本不用劳师动众,如临大敌,搞得好像秦军明日便要连下数城,兵锋直指邯郸了。
也不动脑子想想,这一路秦军还不到万人,遇上稍大的县城都会抓瞎,哪里能生出独自兴兵进犯的胆子呢。
但是否作战的决定权不在他手上。无论他在心中念叨了多少遍肉食者鄙,未能远谋;胆子比针尖还小,稍有风吹草动恨不得全缩进洞中。到头来还是要为了保护这些肉食者,不远千里从对燕作战的前线折返。而李牧又深知母国自长平之战后元气大伤,至今仍未恢复,有着不耐久战的缺点。所以他的作战理念是不打无准备之战,要么不打,要么一击必中。于是打心眼里不想打这一仗的李牧硬生生把对面飘扬的赢字大旗给看顺眼了。
秦王的亲弟弟好啊,好就好在乳臭未干,不知天高地厚,一巴掌打下去必定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