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师傅,您老那话到底是啥意思…”
“笨的你!"这下木勺柄实打实地落到了脑袋上,发出闷响,“这些面粉是长安君为了犒军特意备下的,数量都是定死的。你这大喇喇地开袋取,被监军知道了,定要用咱们的脑袋填。
“可师傅,这不开袋咋取啊……“有个没反应过来的徒弟不甘心地小声都囔着。然后也实打实挨了一木勺。
“我怎么就收了你们这帮笨东西。这麻布袋口虽然是封着的,但又不是不漏风。你们瞅瞅,刚刚这一颠,路上就有白印了。“多几个人带着盆去库房,里头整二百袋面粉,各自浅浅地拍一些出来,也够咱们吃顿疙瘩汤的了。
“说明了啊,都别贪心,加起来够咱们吃一顿疙瘩汤的就行。这玩意弄出来了就不好塞进去,谁要是贪心惹出祸来,就自己担着去。”“得嘞,师傅您就瞧好吧。”
“好耶,有疙瘩汤吃了。”
“师傅,我瞅着今天送来的葵菜又冻烂了不少,我再去挑挑,等会放疙瘩汤里增个颜色。”
看着众弟子一哄而散,乐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他这些徒弟笨是笨了些,但对厨艺也是真心热爱,不想他当年,若不是被师傅捡到,绝对会被活活饿死,学艺的经历也是不忍回看。
人嘛,总是要努力向着高处走,把日子越过越红火的。言传身教是当师傅应该做的,故而在徒弟们忙着"拿”面粉的时候,乐也没闲着,他在忙着"拿”酒。
对此他的理由也很充分。没点有别于徒弟的特殊地方,他怎么好意思当师傅呢。
不过相较于徒弟们还得靠拍麻袋“拿"面粉的繁琐方式,乐“拿”酒的方式要简单直接得多:从专供将级军官的酒中挑一壶顺眼的就行。不用兑水应付,也不用从其他壶中匀,因为专供将级军官的酒从来都是只会多不会少。
只要不是一气喝个精光,一壶两壶的差额完全可以记在合理损耗中。监军们一般也不会自讨没趣来查这个账,毕竟万一真查出点什么,乐子可就大了。不过这仍然是只属于他的特权。
考虑到长安君十分大方地把咸菜滚豆腐和咸菜蒸肉两个菜教给了自己,乐决定照老规矩,这次依旧从樊将军的份额中“拿酒”。“长安君还是太年轻了,还不知晓酒的好滋味。这咸菜滚豆腐配上美酒的滋味,才是真正地给个神仙也不换呢。“乐口中哼着自己随便编的欢快小曲,一边从壁橱的深处拿出了已然被他报了运损的白瓷小酒壶和两个酒杯,扯起衣袖控去了其表面的浮尘。
嗯,这质感瞧着就是比军中通用的青铜壶好得多。等会可以和表现最好的徒弟喝上一杯,也算是激励他们以后用心学艺了,乐如此想着。
只是倒出来的酒液形态,瞧着有些不大对劲啊……乐是身经百战的老厨子了,一见这情况就判断出是壶内有东西,而且不是飞虫之类的小玩意。
乐的第一反应是大怒,如今是他负责中军的后勤餐厨,也唯有他能够“合理运损"这些专供将官的高档酒。
可这酒居然出了纰漏,落到他手上是打他的脸示威,万一落到樊将军手上再怪罪下来,就是砸他的饭碗,要他的命啊!怒不可遏的乐迫不及待将酒壶倒转过来,想要看看酒壶中到底被人塞了什么东西给他添堵。
伴随着色泽清冽,香气馥郁酒液哗哗而下的是一枚蜡丸。这玩意一出现,完全断绝了自然与意外形成的可能性。乐气得浑身发抖,再也乐不起来了,抬掌重重把蜡丸拍碎,发出巨大的响尸□。
正在外间库房忙活的徒弟们还以为是师傅摔倒了,连忙放下手中活计,拔足急奔入室。
“师傅!”
“师傅?”
“师傅您怎么样了?没事吧?我瞧着您脸色不大好啊。”见乐脸色铁青一片,又是咬牙切齿的模样,众徒弟七嘴八舌地就问开了。可不管是谁问,都没问出个所以然来,气氛渐渐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