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对梁茂的第一句话便是去相邦府上。
来而不往非礼也,他哥都这么积极地给他找事做了,他自然也该投桃报李才是。
当然,不是和吕不韦联手给他哥使绊子。而是把吕不韦掌握的势力拆碎,让吕不韦尽可能体面地退下来。
毕竟从前有嫪毐这个不识数的在前面挡着,吕不韦还不是那么突出。现在嫪毐已经倒了,罪名还是谋反,吕不韦这种势力声量的前朝老臣就显得过于碍眼了些。
结果赢成蟜才到吕不韦所住的里门口,就见车马如流,人头攒动,比自己上次来要热闹得多,其中不少人还大包小裹,心中便是咯噔一下,止不住的往下几。
权势动人心,吕不韦这厮不会在见到嫪毐倒了之后觉得天晴了,雨停了,自己又行了,头铁继续往上冲吧。
这么作死神仙也救不回来啊。
好在赢成蟜那咸阳城独一份的马车足够扎眼,不等众多马车给他让如能够直达相府大门的路,吕奉就在家中仆役的带领下急匆匆来到马车前,行礼拜见:“主君。”
吕奉如今的身份是他的属吏,嬴成蟜对他说话自然也不会太客气,单刀直入问道:“相邦这是在弄什么?闹出这般大的动静。”吕奉也是被父亲耳提面命过了,十分坦诚地回答道:“回禀主君,这是家父在遣散门客。”
嬴成蟜眉毛拧成了麻花:“遣散门客?”
虽然这是必然要经历流程,可也来得太突然了吧。而吕奉在嬴成蟜沉吟思索之时朝驾车的梁茂使了个眼色,直接登上了车,在嬴成蟜对面坐定。
这模样一看就知道是有机密事相告,嬴成蟜便也做出倾听模样。吕奉惯来不会掩藏情绪,嬴成蟜又是他信任的人,因此满脸忧色地说道:“就在半个多时辰前章台宫中来人宣读了王上的诏令,言说是反贼嫪毐成擒,正在押赴咸阳。王上以大逆之罪判其车裂之刑,要家父,要家父去监刑。”此举中杀鸡儆猴的敲打意味过于浓重,连吕奉这个直肠汉都察觉到了。再加上过去百年外国人出任秦国相邦下场大多不好的前车之鉴,因此吕奉十分担心父亲的未来。
是,长安君的确接下了父亲的佩剑,许下了担保的无言承诺,可王上的脾气他可是亲眼见过了……
怒起来对生母都挥刀相向,长安君未必能劝得住。嬴成蟜初听也是大惊,用手指敲大腿的下意识动作都停了。他收了吕不韦佩剑的事并没有瞒着哥哥,前段时间哥哥向他讨要长于实战的佩剑时还专门提到了这把剑。若非吕不韦的佩剑也是装饰属性更重的仪剑,这把剑如今恐怕已不再属于他了。
可哥哥在明明知晓的情况下,并未就吕不韦监刑嫪毐一事与他商量。从今日在北宫相处的情态看,哥哥并未对他生疑提防,那么这个反常举动的原因便只剩下一个:哥哥知道与自己商量这事一定无法如愿。但哥哥实在是忍不了过去几年被压制在章台宫无法动弹的窝囊气,也急需提振光速扩张的己方人马士气,所以采取了独属于君王的乾纲独断技能。而吕不韦在见到儿子性命前程都有着落后,一受到敲打就光速滑跪,大规模遣散门客表示无害。
嬴成蟜还在想着怎么把事情给刀切豆腐两面光地给圆过去,吕奉就又开口了:“章台宫中的人走后,阿父便让我驾车前来邀请主君,无奈主君当时正在宫中,所以阿父才先行召集门客,行遣散之举。”明白了,一切都明白了。
吕不韦邀请他是为了让他做个见证人,避免此举被有心人曲解为遣散门客属于故意示威,向外界传递王上昏庸、迫害忠良耿介之臣的讯息。而且吕不韦养士多年,门客数以千计,其中颇多有异才者,若能趁势转投他的门下,既能全多年情分,又能安兄长之心,还能充实他的实力,对于那些门客而言也是个不错的出路。
老狐狸就是老狐狸,算得明明白白的。
和聪明人合作的好处就在于能够省些脑子,赢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