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不仅是他的长辈,话里也是一个母亲对儿子最诚挚的关切,幸灾乐祸笑出声可就太不尊重了。
嬴政看着正在韩夫人身后朝他挤眉弄眼的弟弟,脸上写满了“兄长,快拉我一把"的窘迫与惶急,心中空落落的大洞忽然变得充实了几分。他清了清嗓子,努力拿出了最严肃的模样:“母妃教训得是,是我这个长兄疏忽了。成蟜,再过些时日你就回封地,把你的新妇接来让母妃看看。”“阿?一-"嬴成蟜发出了疑问的长叹调,而且不仅是声音拉长,他的脸也因为沮丧变长了几分,看向嬴政的眼中满是惊讶。不是,哥你也跟着搅什么乱!阿母不清楚其中内情,你还不清楚吗!他那是能不能把媳妇带回咸阳的问题吗?他那是媳妇愿不愿意见他的问题!在嬴成蟜的规划中,等到信陵君夫妇丧期满后胜算最大,至不济也得收到媳妇愿意给他回信。
现在去,包碰钉子吃灰,搞不好还要挨揍的。哥,咱俩可是亲兄弟,你竞然背刺我!
嬴政当然清楚其中内情,只是以他的性格,弟弟的行为应对通通被归于懦弱寡断范畴中。
天下女子千千万,怎么能吊死在一棵树上,还任由这个女子成为软肋呢。所以嬴政对弟弟的哀告讨饶视而不见,并且抬脚作势欲瑞:“啊什么啊?挤什么眼!都是我平日里太惯着你了,你才敢对母妃阳奉阴违。“新妇入门,拜见舅姑难道不是应当?你自小最是知礼守礼,怎么偏生在此时犯了糊涂,想要你那新妇也背上个不好听的名声?”时至如今天底下唯有三人嬴成蟜惹不起,偏偏这三人中的两人还凑到了一块对他施压,用的还是忤逆不孝的名头。
有道是识时务者为俊杰,嬴成蟜也只得暂避锋芒,含混答道:“知道了。韩夫人对他的回应十分不满,她领教过了儿子比沟渠中的泥鳅还要滑溜的劲头,只说知道了那就代表着不愿意办。
而今好不容易趁着王上在此把事情给说穿,要是还得不到准话,那就不知道要等到何时去了。
韩夫人半真半假地回身要去拧赢成蟜的耳朵。口中喝骂道:“什么叫知道了?不行,今日趁着王上在此,你必须把事情定下来。”
嬴成蟜一见就慌了神,此世的母亲贵族出身,最是讲究仪态体面,甚少揍他,可一旦动手,那就全是大杖走。
他上次挨揍还是指着鼻子骂赢子楚这个亲爹薄幸无情,然后就结结实实在床上躺了半个多月,心理阴影太大了。
嬴成蟜才不吃这个亏呢,一个箭步从侧面滑出,眨眼的功夫把自己藏到了嬴政的身后。
“兄长救我!”
嬴政被拽得往后一仰,险些失了重心。
也来不及张口喝骂,整个人就如同风车般旋转起来,却是嬴成蟜为了防止被揍做出的下意识遮拦。
嬴成蟜一边躲还一边嚷:“阿母,我难道不是你最爱的儿子了吗?”嬴政都被拉着当了挡箭牌,韩夫人哪里还敢动手,站在原地直运气,一句“我宁可没你这个小讨债的”就要脱口而出,可又觑见了又是好气,又是好笑的赢政,话又丝滑地拐了个弯:“从前是,现在可不是了。”“嗯?"嬴成蟜从赢政背后小心翼翼地探出个头来,有些不明所以。老妈你就我一个儿子啊,怎么我还能不是最呢?然后嬴成蟜顺着韩夫人的目光一看,得,落在他哥身上了。当即配合着小声嘟囔道:“母亲果然偏心呢。”韩夫人乜他一眼,淡淡道:“是啊,我偏心了,怎么样。”母子两的演技不算精妙,配合也称不上高明,但嬴政心中还是很受用的,嘴角小小地勾起一个弧度来。
尽管是哄他,但愿意哄他本身就代表了接纳的态度。不像某些人,虽血脉相连,却连哄都不愿意哄他,甚至暗中谋划想夺去他的性命。赢政本是来走流程的,走的时候却成了三人中最开心的。和嬴成蟜在北宫门前分别是还不厌其烦地叮嘱他尽快回封地把人给接过来。嬴成蟜实在是受不了催,所以出宫踏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