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贴在一起的影子,恍惚了几秒才开口,很轻声地说了句:“西西,我们回家了。”她没有回答,江问舟也没有觉得奇怪。
一边往前走,一边问她:“今天这件事……害不害怕?”其实他也很想问,被方仕平骚扰的时候,她害不害怕?一个学生,初入职场,就遇到大领导的骚扰,那并不是普通的男人向女人表达爱慕之情,而是上位者试图用权力让下位者臣服于自己,而那个时候的齐眉,没有任何应对这种事的办法。
她一定吓坏了,却一个字都没有对他说。
所以当今天出现类似的事,他除了一开始的担忧她受伤,其实没有多少愤怒之情,那点对骚扰者的憎恶,甚至比不过心底难以忽略的欣喜。尽管觉得自己这种心情如此卑劣,他还是说了一句:“我今天很高兴,西西。”
齐眉在他背后一顿,嘴唇咬得更紧,一声不吭,但心里却气得要死。对对对,你很高兴,去相亲了呗,见到优秀的未来对象人选了以……然而下一秒,她就听到他说:“你今天终于给我打了这个电话,这个电话迟到了整整三年。”
齐眉又一怔,半响才反应过来他这话是什么意思。他说的是方仕平那件事。
大概是大脑选择性遗忘了那些不愉快的经历,齐眉已经记不太清楚事情发生那天自己到底做过什么,只记得她将方仕平推开后立刻就跑。一直跑,一直跑,不停地跑,从十一楼到一楼,不敢坐电梯,怕等电梯时他会追出来,也不敢在其他楼层进电梯,总觉得电梯门一开,看见的就是方仕平那张阴沉的脸。
那是一个很晚才下班的晚上,她听见自己的脚步声在空荡楼梯间里盘旋回荡,像是魔鬼的爪牙在背后飞舞,她越跑越快,根本不敢停歇,仿佛只要停下一秒,她就会被抓回魔窟。
一直到她从医院大门跑出来,听到外面车水马龙的喧嚣,以及差点撞上她的汽车尖锐的刹车声,这才觉得自己活了下来。就连当时车主气急败坏的那句“你疯啦,想死啊”,都觉得那么动听。她想起这些事,既觉得有些陌生,又忍不住害怕,立刻伸手紧紧抱住江问舟的脖颈,把脸埋在他的背上。
“别怕,都过去了,他也进去了。“江问舟安慰她,声音轻轻的,“上个月,从申城开会回来之后,我提交了关于方智馨涉嫌学术不端的举报信,有充分证据表明她发表的部分署名论文其实是方仕平利用职权安排给她的。”方仕平进去了,没有人再保她,往日嚣张跋扈的方大小姐就是一头没了牙的断爪老虎,只要一个小小的罪名,就有的是人去为难她。“她今年本来升副高,被另一个竞争对手举报了,就是他们科的黄琪,你还记得么?”
江问舟声音轻快:“不记得也没关系,只要知道她们俩互相举报,谁也没上去,让另一个人上了就行。”
这种事一点都不罕见,但只有这次会令江问舟觉得,应该告诉齐眉。齐眉听完先是一愣,随后忍不住心里一喜,好耶,没有什么比知道欺负过自己的人倒霉更让人开心的了,她可从来不是什么会以德报怨的人。她咬着嘴唇晃了一下腿。
江问舟察觉她的小动作,忍不住笑了一下,问道:“你真的喝醉了吗?”齐眉还是一声不吭,安安静静的,但圈在他脖颈上的胳膊只是松了一点,没有放开。
江问舟没有再问,甚至没有再说话,到了车门边,先把副驾驶的门拉开,才将她放下来,看着她低头垂眼地坐进去,弯腰帮她系好安全带,这才关上门从车头绕到另一边。
回去的路上齐眉原本被突发状况压得还算可以的酒意彻底爆发,才走到半路她就已经睡得不省人事。
最后是江问舟把她抱上去的,从她包里翻钥匙,翻的时候她被惊醒,江问舟动作一顿,收回手:“醒了?那你自己开门。”齐眉被他扶着,伸手按了一下指纹锁,嘀一声过后,门开了,但没有江问舟想象中的画面。
“年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