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图管理庞大群体、分配复杂资源的制度体系所无法避免的权力分层和知识壁垒的必然衍生物!” “只要‘人’还是‘人’,只要人心之中还存在着‘我’与‘他’的分别,存在着‘强’与‘弱’的认知,存在着‘得’与‘失’的计较,存在着个体能力的天然鸿沟,那么,新的壁垒、新的鸿沟、新的‘阶级’就必然会以各种形态、各种名目——无论是血统、财富、力量、知识、还是对‘公共规则’的掌控力——在看似平等的土壤上,如同野草般顽强地、一次又一次地滋生出来!任何试图从制度层面彻底根除它的努力,最终都会被证明是徒劳的,因为它根植于人性与群体结构的本质之中!”
他转过身,目光平静却带着终结般的力量,直视雪清河:“此非人力可违,亦非制度可根除。此乃人性与群体存在方式本身的宿命性困境,是文明发展无法摆脱的永恒悖论与轮回诅咒。我们能做的,如先前所言,唯有尽力调和其冲突,拓宽其通道,延缓其爆发,让这冰冷的‘必然’,在每一个时代,不至于演变成彻底的绝望与毁灭。至于您所描绘的那种系统性理想国…它或许闪耀着理性的光辉,却永远无法在由真实、复杂且充满差异性的‘人’所组成的人间真正降临。它只存在于哲人的思辨与宗教的彼岸天堂,一旦试图在现世强行构建,其结局,往往不是天堂,而是另一种形态的…精致的牢笼,甚至通往奴役之路。”
雪清河怔怔地坐在那里,脸上的理想光芒一点点褪去,如同被冰冷的现实之水浇熄。忘川的话,像一把无情的手术刀,精准地解剖了“大同社会”的虚幻本质,将其最脆弱、最无法回避的根基—人性的贪婪、比较与权力欲——赤裸裸地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她宏伟蓝图的核心支柱,被忘川用历史的教训和人性的幽暗,击得粉碎。
一股巨大的寒意,伴随着前所未有的震撼与一丝难以言喻的恐惧,从千仞雪心底升起。眼前这个少年,他不仅拥有着颠覆性的力量,更拥有着洞穿历史迷雾、直指人性本质的可怕智慧!他清醒得近乎冷酷,透彻得令人绝望!这样的人,若不能掌控,其威胁远超十个封号斗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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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脸上的笑容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凝重。许久,雪清河才缓缓站起身,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干涩,甚至有些沙哑:“忘川你之所见,孤受教了。诚如所言,大道难行,人心惟危今日之言,振聋发聩,孤需回去细细思量。”她深深地看了忘川一眼,那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有欣赏,有忌惮,有挫败,更有一份被彻底点醒后的沉重。她没有再说什么,转身离去,背影竟显得有些沉重。
“殿下慢走。”
忘川站在窗边,目送雪清河远去。宿舍内茶香犹在,气氛却冰冷如霜。与这位太子殿下的交锋,已远超普通的寒暄或国事探讨,它触及了权力、人性、社会、历史的终极命题。雪清河的“大同”理想被彻底否定,而忘川自己,也在这一番剖心沥胆的论述中,更加深刻地认清了阶级矛盾那如同附骨之疽般的永恒性与残酷性。
‘人性之宿命,文明之悖论’忘川心中默念着这句话,一种深刻的无力感与清醒的悲悯交织在一起。他知道,今日之言,或许已将自己推向了更深的漩涡边缘。未来之路,在虚无与丰饶交织的命途上,又增添了一份洞悉人性幽暗后的沉重枷锁。这份枷锁,名为“清醒”,亦名为“宿命”。窗外阳光明媚,却照不亮他眼中那深邃的、仿佛看透万古长夜的虚无。
雪清河心中的震撼如同惊涛骇浪。眼前这个少年,他看透了阶级的本质,看穿了统一的利剑与毒药并存的双刃,更预见到了新秩序的建立必然伴随着新贵族的诞生!这份洞察力,这份超越年龄的、近乎冷酷的清醒,让她感到脊背发凉,同时也生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激赏。
‘他…太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