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地提醒:
“你的通行令有效期为五小时,注意在截止时间前回来验销,否则一律按三等违规处置。”
逐日区律法森严,三等违规对于一般公民可不算小惩,尤其是与本就管理严苛的内、外城区间通行扯上关联。
槐今平静地点了下头。
严丝合缝的金属闸门缓缓打开一个恰好够机车通过的缝隙。
扑面而来的是一股污浊的空气,混杂着淡淡的霉味和腐臭味。
闪电如暴起的青筋般接连劈裂乌云层叠的缝隙,密密麻麻的雨点从空中砸下,与不断涌入的猩红揉杂在一起,仿佛为眼前挂上一张蛛网般可怖的血帘,视觉能见度径直下降了一个梯度。
呼吸间,进入鼻腔的水汽带来些许令人发呛的灼烧感。
遍地是堆积成座座小山包状的废品,畸形铁皮,生锈的金属零件,以及老旧报废的机械设备。
人迹却罕至了不少。
像样的建筑也只剩下不远处废料熔融工厂内几座表面铁皮遍布着深红色斑驳锈迹,顶层冒着大量乌烟的熔炉。
槐今恍然回过头,隔着混浊的雾气朝那重合住的金属闸门方向远眺。
适才隐约瞧见,模拟生态系统的保护屏障已然显露出形态,散发着淡淡的白光,像一个巨大的玻璃罩般,将这座中央适城扣在正下方。
不过由于能量发散的泉眼位于内城区正中心,发散过程中存在辐射形削弱,到她当下所处的地界,效果至少缩减了一半。
密密麻麻的酸雨滴落在外套上,在光滑的布料表面迅速滑落,留下肉眼可见的浅黑色腐蚀痕迹。
看来还得速战速决,槐今心想。
按照端脑筛选后提前规划的导航,槐今来到以一棵三分之一处横断的老白杨树为标志点的空旷区域,将重装机车停在不近不远的距离。
只是脚刚触及地面,口袋内的通讯器就发出了几下轻微的震动。
她蹙了蹙眉,掏出后瞧见来电显示映入眼帘的那个名字,神色闪过一丝诧异,不过沉默片刻后便按下接通。
“喂,怎么了?”
通讯器的另侧,伴随着韵律缓慢而优雅的钢琴曲唱片隐隐环绕,一阵夹杂几分笑意的男声慢条斯理的传来。
“适才终端收到你离开内城区的消息,我就来问问。”
“我已经离开好一会了。”
槐今依旧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声音却顿了顿,难得打趣。
“看来这场极端天气的影响的确不小,连你的控制终端都延迟了……二十多分钟?”
以往她跟谁讲话都是一副礼貌疏离,冷冷清清的态度,尤其是面对以克利斯丁为首的黑旗军,就差把应付两个字写在脸上了,这回语气倒是少有得自如。
对面似是习以为常,笑吟吟地顺着她的话接道:
“确实不小。天芒监测到的最新数据显示,这回的极端天气将席卷西、北两侧的A级高危区,携带超过百分之六十二的污染素到达中央适城附近,左右就随着这场暴雨降临。”
“天芒”是逐日区人工智能端脑的名字。
那人的声音戛然而止,槐今也顿了下往前走的脚步。
她仰望着狰狞可怖的天空,淡淡问道:“所以呢?”
“附近的畸兽受到污染素的影响极有可能发生狂躁异化……”
说话的音色略显凉薄,中途甚至还悠闲自得地轻酌了口红酒。
“到外城区的范围,模拟生态系统辐射的那点保护屏障估计拦不住它们了,到时候应该会钻进来不少漏网之鱼。”
留声机中的乐曲依旧在轻盈的演奏,仿佛还处于极灾前的盛宴,与这酸雨蔓布、满目疮痍的废土格格不入。
槐今倒不在乎那边的氛围,她眯着眼睛,任凭凛冽的寒风伴随灼烧的酸雨肆意杂乱砸在她的面颊旁。
“这不是正合你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