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宰的羔羊般屈居于羊圈中。”
“但我们之所以区别于牲畜,便是拥有改造自身以适应环境的能动性。”
“进化论告诉我们,物竞天择,适者生存。逐日区占人口比例近四成的一等公民,必须在他们最适配的岗位上各司其职,才能让科技发展效益达到最优化。”
“至于那些二、三等公民,作为无法适应时代的旧人类,淘汰乃大势所趋。”
“牺牲落后群体以让全人类重新成为脚下土地的主人,便是《新人类政策》存在的意义。”
德尔罗伊,逐日区高高在上的元首大人,自诩为羊圈唯一的主人。
在他,以及他麾下最得力的执法者克利斯丁眼里,唯有带上逐日者徽章的各界翘楚才配拥有真正的人权。
至于那些二、三等公民,则全部是饲养在城内随时待宰的羔羊。
在中央适城外,他们是畸兽的食物,类人体的养料。
在中央适城内,他们同样是基因筛选下被淘汰,压迫的对象。
为了维持绝对严苛的秩序,处决几只不听话的羔羊杀鸡儆猴无足轻重。
可任凭他再不满,对她这个名义上羊圈主人看中的来客都无法真正扣动扳机,因为那是违背规则的。
即使是“黑色天秤”,也要遵循的规则。
这就是末世,弱肉强食,层层剥削,没有价值的人命贱如草芥。
这就是末世,类人体吃人,畸兽吃人,连人都吃人。
槐今没有多言,只是轻轻闭了下眼睛,将那幅惨烈的画面连同杂乱的思绪一起从脑海中移出,然后侧过身与克利斯丁擦肩而过,步入那条被洗刷的血迹尚未完全干涸的通行道内。
做客人也有做客人的规则,那就是少掺和主人家的闲事。
这点道理她还是清楚。
黑色战地靴随着槐今不紧不慢的步履与地面接触,发出规律而有节奏的轻响。队伍里有的人按耐不住好奇,小心翼翼地朝那身影瞥去。
便见槐今迎风而行,半挽着的丸子头已经散乱了七八分,脱离皮筋束缚的发丝顺着鬓角两侧垂落,遮住了小半张苍白到看不出几分血色的面颊。
宽阔的外套在风的阻力下,若隐若现地勾勒出她的骨骼,使本就纤瘦的身形显得更为羸弱。
可那碧波静潭般云淡风轻的灰黑色瞳眸和端正直挺的脊梁,却昭示着病态并不是她的代名词,理智与清醒才是。
克利斯丁没再理会槐今,指节在冰冷的机械设备上不重不轻地敲了两声,示意着检验继续。
众人战战兢兢地回过神,整个广场再次陷入连呼吸声都清晰可见的死寂。
适才目睹索罗惨死,他们生怕哪个无意之举触碰到眼前这位煞神的霉头,更怕心神扰乱影响到基因检验结果。
见克利斯丁并没有离去的意思,槐今那列的顺位,一个戴着黑框眼镜,身材偏瘦,长相略显文气的年轻女性,咬了咬牙,只得迈着灌铅般沉重的步伐硬着头皮上前,扶住颤抖的右臂伸入机械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