莼的眼神渐渐变得茫然。
他喉结微滚了一下,刚要开口说什么,忽然“轰"的一声惊雷响起,许莼吓得一抖,下意识地扑进他怀里。
紧接着,闪电伴着雷声轰鸣,映亮室内的一切,裴映洲轻吸气,眼底的情绪缓散去。
他低眸看向埋在他怀里的女孩子,似乎与过去的某个场景重合,他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抬手轻抚她的脑袋。
出口的声音带着微微哑意:“别怕,只是打雷。”“……嗯。"许莼轻轻吸气,从他怀里退出去。其实她并不害怕打雷,只是,打雷的时候会让她想起一些事情,尤其是刚才雷声乍响,太突然了,她没有防备才会被吓到。“我先回房间了。"许莼低声说了句,并没有等他的回应,直接起身上楼了。雷声不算密集,一阵一阵的。
许莼洗完澡,抱着小老虎玩偶坐在床上发呆。雷声由远及近又大了起来,她睡不着,也不想睡。一层相隔的楼下书房里,裴映洲坐在书桌前上,没有开灯,只有闪电的亮光稍纵即逝。
他伸手从抽屉里拿出一盒雪茄,是朋友送的,他都快忘了,抽出一支拿在手里捻了捻,并没打算点燃。
他从来不抽这种东西,只在年少的时候抽过烟,后来也戒了,已经许多年没有碰过。
烟酒这种易成瘾的东西,也极易消磨人的意志,活在痛苦里的人沾上,很容易就会陷入醉生梦死里不愿出来。
他不可以。
又一次稍纵即然的闪电亮光后,雷声滚滚,他的手机屏幕亮起。裴映洲看了眼。
许莼:【裴叔叔,你可以上来陪我一会吗?】裴映洲眸光凝了一瞬,放下雪茄,起身上楼。与楼下不同,楼上灯光大亮,每一盏灯都开着,许莼抱着玩偶坐在沙发上。见他上来了,她往旁边挪了挪,示意他坐在自己身边。裴映洲微顿,坐下,低声问:“害怕?”
许莼摇摇头,声音很轻:“不怕,只是心里难受。”裴映洲默了默,没继续问,只安静陪着她。许莼下巴搁在玩偶的脑袋上,听着时远时近的雷声,忽然轻声开口:“裴叔叔,你见过战争吗?”
裴映洲看着她的侧脸,低低应了声:“见过。”许莼轻轻弯了下唇角,并不觉得他是亲眼见到的战争,他一个从小被当成接班人培养的大少爷,接受最稳妥的精英教育,出入有保镖保护,到国外深造也都是去安定的国家,待在安全富庶的区域,怎么会去到有战争的地区。许莼低垂下眼睫,低声说:“我也见过,不是在纪录片里,也不是在新闻或者影视剧里。”
她闭了闭眼。
爸爸曾被调任到中东地区的S国,S国动荡冲突不断,妈妈的工作也一时无法调整,就没有陪爸爸调任,加之许莼那时已经读中学了,到那边读书也麻烦,就和妈妈两人留在了E国。
许莼十三岁那年的暑假,S国内暂时安定了,妈妈便带她去了趟S国看望爸爸。
许莼是第一次去S国,对那里风土人情人情感到很新奇,也看见了贫穷,和一直处在动荡中流离失所的孩子。
她在街上买小吃的时候,注意到一个女孩一直盯着她的食物看,她觉得对方很可怜,于是把食物分给对方,女孩送了她自己编织的花绳。认识了新朋友,许莼很开心,她想帮助那个同龄女孩,又害怕伤了她的自尊心,于是,以想要更多编织花绳送朋友为理由,跟女孩约定第二天在使馆门口用更多的食物换她的编织花绳。
第二天,她们如约到使馆门口口换东西,忽然一阵枪声响起,前一秒还在她面前开心笑着与她交谈的女孩倒在了血泊中。她的血溅到她脸上、身上,滚烫。
许莼的声音低低的,“她是被流弹击中的,后来我总在想,如果我没有约她第二天过来,她就不会被流弹打中,或许我换一个地点,甚至如果我没有自作聪明的提出与她交换东西,她也不会死。”裴映洲抬手轻轻抚了抚她的脑袋,“不是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