婢女撒花铺路,将篮子里的铜钱蜜糖一并撒出,沿路积聚了不少看热闹的百姓。
祭司大婚,当于天坛之上昭告天地祖宗。
石阶前,各族使臣坐在桌前,忍不住的讨论着兰衡这次大婚。无非都觉得太过突然,而且人选竟不是联姻之人,而是自己的养妹,这才真真是让人百思不得其解。
不过兰衡做事一向令人捉摸不透,大家说了两句,也就没说了。但其中要数最高兴的还是玄妙,毕竟在他眼中,兰衡成亲,就没玄青什么事了。
凭借玄青一个人,根本成不了什么气候。
宴会之上,他看着一旁的玄青,忍不住哼笑一声。“你瞧瞧,世人都说你与兰衡金童玉女,如今,倒是被那养妹捷足先登,你说你,可让我怎么说你才好。”
他说着叹了口气,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玄青看了他一眼,眼底涌起嘲讽。
“若我与百越联姻,只怕叔父,日日都要辗转难眠了吧。”“你!”
玄妙一哽,被堵得无话可说,只能狠狠剜了他一眼,转身同旁人说话去了。玄青不在意的收回目光,同对面的梁域对视上。梁域面容冷淡,扫了他一眼就略了过去,转而看向下方落下的喜轿。今日大婚,兰衡一身正红织金云纹长袍,玉带缚身,长身玉立,往日的冷冽尽数消融殆尽。
他目光缱绻柔情的看向前方,似要透过喜轿看到他的新娘。轿夫压低喜轿,沈窈伸手,扶着婢女的手出来,视线被遮挡,无法看清,她只能借着婢女的力量,一步步往前走着。兰衡伸出手,从婢女手中接过沈窈。
掌心的手绵软而温热,柔若无骨,他一点点握紧,若握着他的未来。他轻声道“窈娘,莫怕,我牵着你。”
要上天坛,需步行三十六道台阶。
嫁衣繁琐,头上的金冠沉重,方才走的几步已经废了颇多力气。如今还要上台阶,不过几道,沈窈就有些累了,搭在他掌心心的手,忍不住想要往回缩。
她胸脯不住起伏,气息急促了几分。
“这冠太重了。”
她轻声抱怨着,都快压得她都快喘不过气。兰衡闻言不过片刻,便蹲下身,将她抱了起来。他温声安抚着她。
“辛苦窈娘了,无妨,阿兄抱着你上去。”盖头遮住视线,只能隐隐约约看见他的模样,鼻尖是清冽的青竹香,她靠在他胸前,就这么被抱着一步步走上天坛。下头的长老们,有看见这一幕的忍不住的冷哼一声,可顾念着大喜的日子,也只能憋回腹中去。
毕竟再如何说,也不过是祭司心疼新婚妻子的家事而已。他们哪里又能管得着。
席间的梁域,看着这一幕,半点笑意都没有,捏着酒樽的手缓缓收紧,若非收着力道,酒樽早碎了去。
天坛之上,伫立着蛇母的石像,周遭无数蛇纹汇聚,拱卫着正中的石像。喜娘在旁边念着祝福的话,拜过天地祖宗后,兰衡才伸手缓缓揭开沈窈的盖头。
殷红的盖头落下,似乎是不太适应突如其来的光线,沈窈眯了眯眼,眼尾浸出水意,片刻后才适应过来。
眼前的兰衡眉眼含笑,望着她,“窈娘,从今以后,你便是我的妻。”“是我兰衡唯一的妻子,此生,我绝无二心,若违此誓,天诛地灭。”他一字一句,虔诚热烈。
兰衡等这一刻等了好久,无数个彷徨克制的日夜。好在,经年所愿,终成。
沈窈被他眼底的情意烫得忍不住缩了缩指腹。可兰衡不允许她的退缩,缓缓握紧了她的手,笑着问道“窈娘呢,此生会独独忠爱我一人吗?”
虽是询问的姿态,可沈窈知道,兰衡要的从来都只有一个答案。沈窈张了张唇,此刻,万人瞩目,都在等待着她的答案。莫名让她觉得压力深重。
“自然。”
她缓缓回答着。
“此生,我只会钟爱你一人。”
是回答,也是在告诉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