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那棵最高的老槐树摘的!偷偷尝了一个——甜得掉牙!你快吃,再不吃,肚皮就要唱空城计啦!”
李清河喉头一紧,眼前这孩子眼睛干净透亮,笑得毫无保留。他鼻子猛地一酸,硬是把泪意憋回去,接过果子往地上一放,抹了把掌心汗,伸手揉了揉狗蛋乱糟糟的头发。
“谢啦,真饿了——回洞我就啃。”顿了顿,他眸光微沉,“不过你说‘一会儿要饿肚子’,是粮仓空了?”
话音未落,远处一声厉喝劈开热浪:
“狗蛋——!送完果子赶紧滚回来!你爹手底下活堆成山了,还等你端茶递水呢!”
话音未落,狗蛋娘已风风火火冲过来,伸手就要拽人。李清河抬手一拦,目光灼灼:“大姐,刚才孩子说‘饿肚子’是鬼子把粮毁了?”
女人脚步一顿,脸上的焦色瞬间翻涌上来。她望向远处——那片本该金浪翻滚的稻田,如今只剩焦土断茬,黑灰裹着残秆,在风里轻轻打颤。
“炸了全炸了。”她嗓子发哑,“一粒稻谷都没剩下。现在靠二里外那几棵树吊命。”
李清河胸口像被重锤砸中,闷得喘不上气。是他布防失策,才让鬼子摸进腹地,烧光了全村的指望。
他扯了扯嘴角,想笑,却牵出半道苦涩弧度,眼神却烧得发亮:“信我——最多三天,粮车就到。”
女人只当宽心话,点点头,脚下已急不可耐:“好,我们信你。可眼下真得走了。”
她拉着狗蛋转身就走,背影匆忙而单薄。李清河站在原地,望着满目疮痍:塌屋、焦田、歪斜的篱笆,还有远处飘来的焦糊味——恨意在血管里奔突,烧得指尖发烫。
他弯腰捡起一颗苹果,擦都不擦,狠狠咬下一大口。果肉清冽,泪水却猝不及防砸在手背上。
片刻后,他抹净嘴角,把余下的果子整整齐齐码在草席上,整了整衣领,抬步朝关押泽田的地方走去。
审讯室就是间漏风的破棚子,地上血迹未干,惨嚎一声叠着一声,像钝刀割肉。
李云龙正抡着皮鞭抽打一个瘫软的鬼子,鞭梢带血,抽得那人皮开肉绽,抖如筛糠。
李清河一脚踏进门,抬手一按李云龙手腕。
他面色平静得可怕,静得像暴风雨压境前,海面最后一寸死寂。
“泽田在哪?带我去。”
李云龙一愣——这还是那个总爱拍桌子骂娘的李清河?他甩了甩发麻的手腕,朝角落一努嘴:
“那儿!骨头比驴还硬,撬了半日,嘴缝都没松一星半点——货从哪来?下一步往哪扑?半个字不吐!”
李清河眸子一沉,顺着李云龙所指的方向扫过去,抬步就走——靴底狠狠碾上泽田的手背。
骨头在皮肉下发出闷响,泽田当场蜷成虾米,嘶嚎破嗓,却只换来更狠的踩踏。
李清河收脚,慢条斯理抹了把溅在手背的血,垂眼睨着地上抽搐的烂泥。
“你嘴硬一天,我就让你活受罪十天。”
话音未落,他转身盯住李云龙,眼神锐利如刀:“云龙,走!找正委开会——这事拖不得。”
两人快步穿过村道,李云龙边走边皱眉:“清河?咋突然火烧屁股似的?”
李清河脚步一顿,喉结滚了滚,终是叹出一口气:“刚问过村医狼山遭了大劫。稻田炸成焦土,家家断粮,全靠野果塞肚子——再拖下去,人得饿垮。”
话音未落,已到刘玉祥正委屋前。
李清河抬手叩门,里头传来一声沙哑的“请进”。
推门而入,刘玉祥正按着太阳穴闭目喘气,指节泛白。
李清河心头一紧:“正委?头疼又犯了?”
刘玉祥睁眼,立刻松开手,笑着摆摆:“老毛病,揉两下就缓——说吧,啥急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