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我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想杀了李云龙。我的腿……是被那个狗东西废的。”
他猛地抬头,眼中燃着幽火,声音阴冷得像从地底爬出的鬼魂:“钒大,我要他千刀万剐。只要您给我这个机会,我愿做牛做马,赴汤蹈火,死不回头。”
钒大坐在椅子上,静静看着跪地的男人。
他没想到,一次重创竟把一郎逼成了这副模样——满心仇恨,近乎癫狂。
但这样的人,若能掌控,反而是最锋利的刀。
他放下笔,起身走到一郎面前,伸手将他扶起:“我知道你心里苦。但现在你状态不对,任务的事,等你彻底康复再说。”
“你是在甩我?”一郎猛然抬头,青筋暴起,声音嘶吼,“因为我残了?觉得我没用了是不是?你们一个个,都在等我倒下!”
钒大眼神骤冷,语气陡然压下:“你放肆!这是对上级说话的态度?谁轻看你了?我要真不待见你,你现在还能站在这儿?”
他逼近一步,目光如刀:“我告诉你,一郎,没人欠你的。我对你的容忍已经到头了。你要还有一丝清醒,就该明白——在我这儿,没用的人,从来活不久。”
话落,办公室陷入死寂。
一郎浑身一震,冷汗顺着脊背滑下,额头沁出豆大汗珠。
刚才那一瞬的冲动,几乎把他推向深渊。
他瘫坐在沙发上,声音发虚:“钒大……对不起,我……我太恨了,我怕……我不想死,求您……帮我……”
钒大神色缓和,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语气温和:“知错就好。你的能力,我一直认可。只要你听令行事,我保你活着。”
一郎猛地抬头,眼中燃起希望,急切地望着他。
“回去养伤,然后面壁思过。”钒大淡淡道,“别多想。该报的仇,一个都不会少。”
“谢谢钒大!”一郎连连点头,声音激动得发颤,“您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
钒大靠回沙发,闭上眼,不再言语。
一郎会意,捡起拐杖,踉跄起身,一瘸一拐地退出了办公室。
回到病房,中吐、中左见他回来,立刻迎上,小心翼翼地问:“怎么样?钒大怎么说?”
“一郎,你上哪儿去了?”
他拄着拐杖进门,语气冷得像冰碴子:“没去哪,随便走走。你出去吧,我乏了。”
中吐站在旁边,见他不愿多说,也没敢追问,默默关门离开。一郎一头栽倒在床上,翻了个身,闭眼补觉。
可哪睡得着?
心口堵得喘不过气,情绪像暴风雨前的海面,翻腾不止。他低头盯着那截空荡荡的裤管,恨意如刀,一刀刀剜进骨子里——李清河,还有那些人,他恨不得撕碎他们。
缓缓撑起身子,在这间阴暗发霉的屋子里坐了很久。四壁漆黑,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他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也不知道还能做什么。直到疲惫压垮意志,才在病床上昏沉睡去。
第二天,刺眼的阳光砸在他那张黝黑、布满伤疤的脸上。他迷迷糊糊醒来,抬手挡光,等视线清晰时,才发现房间里站了一圈人,正等着他起身,去中厅见钒大。
一郎咬牙拄拐下床,草草洗漱后,被士兵架上轮椅,一路推行至中厅。
只见钒大坐在沙发上,眉宇间透着几分忧色。一郎心头一紧,战战兢兢开口:
“钒大官,有事您直说!”
钒大忽然笑了,和颜悦色:“来,坐下。别紧张,我没恶意。之前那份生死契,作废了。”
一郎愣住,耳朵嗡地一响,几乎以为听错了。
“您……说什么?”
“我说,”钒大端起茶杯,慢悠悠吹了口气,“对自己人好点,等于对自己有利。这种好事,我何乐不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