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魂挣扎晃动,脸色变得惨白,额头上冷汗滚滚而下。
他感觉脑袋里的东西好象在被一点点剥开。
他刻意隐藏、甚至自我欺骗的记忆开始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家乡破败的茅屋,卧病在床的老母,被豪强夺走的田产,还有接受任务时对方许诺的、足以让家人下半生无忧的巨额安家费……
“你效忠的,从来不是道义,而是钱财和权势。”
王溟的声音如同冰冷水,当头泼下,“你死了,你背后的那帮人不可能抚恤你的家人,为了灭口,让他们悄无声息地消失是最稳妥的方式。
你以为的硬气,换来的不过是亲人的绝路。你确定还要继续吗?!”
独眼汉子瞳孔猛缩,嘴唇哆嗦着,心理防线开始动摇。
王溟的话,句句戳中他每天黑夜里最担忧的事情。
“现在,我给你两个选择。”
“一个是继续保持你所谓的职业道德,寄希望于那帮没有人性、没有良知的家伙。然后被交给锦衣卫,他们会用尽手段,让你把知道的一切,都吐得干干净净。”
他顿了顿,看着独眼汉子眼中越来越盛的恐惧。
“第二,乖乖配合本座。把你知道的,关于李庸、姬家,以及三山关本地与你接头的所有事情,原原本本说出来。
事后只要你自首伏法,本座可以保你家人平安,甚至让他们迁往一个无人知晓的地方,安稳度日。
选吧。”
独眼汉子浑身颤斗。
他不怕死,但家人是他最大的软肋。
王溟不仅看穿了这一点,更给出了他无法拒绝的条件。
何况对方的手段深不可测,连自己的记忆都能窥破,反抗已经毫无意义。
“我……我说……”独眼汉子终于崩溃,“是李庸府上的心腹师爷,通过中间人找到我们。任务就是劫掠赈济物资,制造混乱,延缓救灾。
姬家……姬家的人是后来接触的,他们似乎更在意朝歌来的大人物,一直暗示我若有机会,最好一并除去。
三山关这边,是城西聚丰米行的胡掌柜牵的线,给了我们藏身处和情报”
他将所知的一切和盘托出,比那几个喽罗详细得多。
王溟静静听完,与他从其他匪徒记忆中获取的信息相互印证,脉络清淅。
“还算老实。”王溟点了点头,“你的家人,锦衣卫会去接应安置。你暂且留下,配合锦衣卫接下来的行动。”
王溟转向孔宣:“把他们,一并交给后面跟来的锦衣卫。”
“是,老师。”孔宣领命。
“本座倒要看看,这三山关水灾究竟是人祸还是天灾!”
王溟望向近在眼前的三山关,眼神越发冰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