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叔,这太难了不,您的愿景基本不可能实现。”闻仲并不看好,很是悲观。
他本以为师叔只是看不惯如阿桑和小果这般奴隶的悲惨遭遇,此番出手仅是出于同情。
可
这定立一道准则,即使是天道圣人都不可能做到,只靠他们能成吗?
“我知道你的顾虑。何况这四个字能否立得住,能否传下去,不在于杀了多少恶徒,而在于能否创建起一套让人族自己相信、自己维护、自己执行的规矩和力量。
我要让朝歌的百姓看到,蒙冤时除了祈求鬼神或忍气吞声,还能走进这世间的某处敲鸣冤鼓;
我要让军中的将士相信,让这世间的忠义之士相信,他们在前线流血,至少在后方的家人不会被随意践踏而申诉无门;
我还要让那些高高在上的贵族们意识到,他们手中的权力与资源,不该也不能成为随意剥夺他人生命的资本。
只要有人敢试探、敢挑衅、敢越线,自有人间的法度收拾他们!”
王溟并没因为闻仲的不看好而有任何情绪,语气里反而带着历史的沧桑感:
“我也知道这很难,比直接用剑,修炼难上千倍万倍。
会有人阳奉阴违,会有人暗中破坏,会有人骂我伪善、骂我迂腐、骂我破坏祖宗成法
可这事虽难,总要有人去做,总要有人去撞个头破血流
总得有人去拿一点一滴,拿一案一例,用斗争与鲜血去立威、去碰撞、去撕扯、去重塑。
唯有如此,人命关天这四个字,才有可能从一句虚言,慢慢变成刻入这个族群骨血里的共识。
此方为治本之策,这才是对这片天地主角真正的尊重与期许。”
“弟子……受教了。”
闻仲沉默良久,胸中的震撼与迷茫交织,最终化为一声长叹,更多的是一份沉甸甸的觉悟。
自此,他不再仅将其视为一项艰难的任务,而是一种超越胜负、关乎族群未来的沉重使命。
他退后一步,整理衣冠,以远比之前更为郑重的姿态,向王溟深深一拜:“闻仲不才,愿追随师叔,做这凿山开路之人,做这播种星火之人!
纵然此身化为齑粉,若能在这一块铁板的洪荒留下裂痕,让后世人能窥见一丝不同的光亮,便不负师叔今日点化!”
王溟看着他,眼底流露出一抹欣慰:“你能明白此中真意,即使失败也不算姑负。
何况有师叔在,还轮不到你等小辈道生求死。”
“而且你也不必如此悲观,有个时代的伟人曾经讲过,人是这个世界最大的生产力。只要有人,便具备了不可估量的力量。人心所向,哪怕只是星星之火,亦有燎原之望。”
“好了,”王溟看了看天色,“时辰也差不多了,该去再见见帝乙了。”
王宫,偏殿。
檀香袅袅。
帝乙已换下王服,着一身玄色常服,冕旒已去,显露出略显疲惫但依旧锐利的眉眼。
他屏退了左右,只留两名心腹内侍远远候着。
王溟与闻仲步入殿内,依礼参见。
“仙师,闻将军,不必多礼,请坐。”帝乙目光先落在王溟身上,忍不住开口道,“仙师甫一上任,便雷厉风行,当朝杀官,朝野震动。不知下一步,仙师意欲何为?”
帝乙话语平缓,听不出太多情绪,但王溟能感受到那份隐藏的帝王心术,既期待他这把刀足够锋利,又警剔着刀锋是否会伤及自身,乃至是否会反噬自身。
王溟可不管帝乙怎么想,一屁股瘫坐在座位上,毫不在意地翘起二郎腿。
“那天晚上不是已经说过了,大王希望本座怎么做,本座就会怎么做。”
“呵呵,可孤并没有让仙师当朝杀人。”帝乙微微挑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