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时辰。不得抄录,不得损毁,不得喧哗。时辰一到,即刻退出。”老缇骑的声音沙哑低沉,不带丝毫感情。
“晚辈明白,定当遵守规矩。”苏明远躬身一礼,侧身闪入门内。
“吱嘎——” 沉重的门轴转动声在身后缓缓消失,大门重新合拢,将外界的光线与声响彻底隔绝。文库内光线极其昏暗,仅靠墙壁上每隔数丈镶嵌的一盏长明油灯提供照明,豆大的灯焰顽强地跳动着,在无边无际的书架迷宫中投下摇曳不定、光怪陆离的阴影。空气凝滞而阴冷,仿佛时间在此地也减缓了流速。放眼望去,一排排顶天立地的巨大柏木架如同沉默的巨人,密密麻麻、无穷无尽地向黑暗深处延伸,架上整齐码放着的卷宗册子,纸张大多泛黄发脆,以不同颜色的丝线捆扎,如同沉睡的亡灵,默默承载着被时光尘封的秘密。
根据入口处一方斑驳的青铜索引盘指引,苏明远屏息凝神,【洞察】技能悄然运转至极致,增强目力与感知,同时《基础炼神术》维持灵台一点清明,抵御着这庞大信息库所带来的无形精神压迫。他步履轻捷,如同鬼魅般穿行在高大的书架之间,很快找到了标注为“前朝旧案·永熙年间”疑似宗门手段”的区域。这些书架显然已久无人迹,积着厚厚的灰尘,散发着浓重的岁月气息。
他小心翼翼地拂去架上的浮尘,开始逐一检视那些尘封的卷宗标签。大部分记录的都是些已被定性、早已结案的陈年旧事,虽光怪陆离,但与当前税银案似乎风马牛不相及。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库内寂静得只能听到自己轻不可闻的呼吸声和心跳声。就在两个时辰的时限将至,苏明远准备放弃,转向其他区域时,他的目光无意间扫过最角落一个书架的最底层。那里堆放着几卷似乎被刻意遗忘的卷宗,覆盖着最厚的灰尘。其中一卷,以罕见的玄黑色丝线紧紧捆扎,卷轴材质并非寻常纸帛或羊皮,而是一种触手冰凉、韧性极强的暗色兽皮,在昏黄灯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
苏明远心中一动,蹲下身,轻轻拂去厚厚的积尘。卷宗标签上的字迹是以一种特殊的、掺入了朱砂的墨汁书写,色泽暗红,历经岁月依旧清晰可辨——《永熙元年,江南道漕运税银失窃暨镇水司全员暴毙案(绝密)》。
永熙元年!当今圣上登基改元的第二年!
漕运税银失窃!
镇水司全员暴毙!
这几个字眼如同道道惊雷,瞬间在苏明远脑海中炸响!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自尾椎骨窜起,瞬间席卷全身!他强压下狂跳的心脏,深吸一口冰冷而带着霉味的空气,环顾四周,确认这片区域绝对无人后,才以最轻柔的动作,解开了那坚韧的玄黑色丝线。
兽皮卷轴在长条案上缓缓铺开,质地柔韧,触手生寒。上面的字迹铁画银钩,带着一股肃杀之气,记录的内容更是触目惊心:
永熙元年秋,江南道经由漕运上缴国库的一批重要税银,在途经险峻水域“黑蛟滩”时,连船带银,神秘消失于茫茫大江之中,押运官兵及随行户部官员共计三十七人,无一生还,尸骨无存。朝廷震怒,秘遣时任“镇水司”都尉(正五品)率麾下精锐缇骑七人,火速前往黑蛟滩调查。然而,诡异的是,这支精干的调查队伍抵达黑蛟滩设立临时驻地后,不过三日,竟离奇地全员暴毙于营帐之内!
卷宗详细描述了镇水司都尉及其下属的死状,字里行间透着一股难言的诡异:所有死者皆面色平静,甚至略带一丝诡异的安详,如同沉眠,周身不见任何明显外伤,亦无中毒迹象。但他们的尸体却枯槁干瘪得可怕,仿佛一身血肉精气在瞬间被某种不可知的力量彻底抽干,仅剩下一张皮包裹着骨架。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在所有死者的胸口正中央,皆浮现出一个巴掌大小、色泽暗红、纹路扭曲复杂、似符非符、似印非印的诡异图案!图案模糊不清,却散发着一股令人心悸的不祥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