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由帘角滑落下去。他架着阿念的胳膊,将人摆好。这时候他倒不肯抱她了,就坐在车厢里,两只手直直地撑着,像运功行气。
阿念瞥一眼宁自诃,似乎想说什么,又没说。她的额头渗着冷汗。一层又一层。腋下的体温,却越来越热,热得烧他的手。
宁自诃拿手背碰了碰阿念的额头,又探她的鼻息。触到一片滚烫。
“你今日为何到碎星岭来?“宁自诃问,“胳膊还伤着,采花也非急事。况且,一定要到碎星岭来么?”
阿念睁着朦胧的眼看他。
宁自诃只能再问一遍。
“顺路罢了。到处转转……这里的花也开得好。“阿念动动嘴唇,“这是风雅的事,你不懂。”
宁自诃作为武将,自然被带偏:“所谓风雅,就是一群人寻理由享乐发疯。”
阿念慢吞吞地翻了个白眼。
“我要知道你在这里……我们绝对不会过来。"她说,“好倒霉,遇见你就没好事。”
宁自诃道:“胡说,我上问心台,还多讨了一道题的机会。你知不知道绳梯有问题?男子身躯重,踩梯都没有松脱坠落,你们那边的绳梯怎会如此脆弱。阿念却打起盹来。
宁自诃又要拍她脸。
“我知道,知道……“阿念勉强道,“你把绳梯往祭酒面前一扔,我就知道你在威胁他……别吵我,我困。”
宁自诃偏不让阿念睡觉。
“你心里知道,就该明白我是个好人。好人总是要倒霉一些的,所以你不是遇见我才倒霉,你自己本来就很倒霉。"宁自诃自觉很有道理,“唉,不过你有个聪明的脑子,聪明总能抵消一些霉运。要是我妹妹能有这么聪明,应当能过得更好罢。"<1
阿念掩住眸光。她含含糊糊道:“我不聪明。我……只是,总在吃苦,又不想只吃苦,所以多学一些东西,多用用脑…”宁自诃问:“吃过哪些苦?”
阿念:“才不告诉你。”
宁自诃又要追问,外头喧闹起来。他掀帘而出,望见前方疾驰而来的一支轻骑。为首者是顾楚。
顾楚与宁自诃对视,挑了下眉毛。
“夜巡的郡兵抓到了一个逃窜的流寇。审讯后得知,这些贼人盯上了将军,想要劫走将军夸耀逞威。我心里急切,亲自带兵救援,看来……还是来迟了。顾楚视线滑向宁自诃身后,似乎要透过车帘,望见里面的人。“宁将军折损甚大,未显往日威名。“他讥笑道,“听说还牵连了裴家娘子,可见是个霉运当头的。害了人,回程还不晓得避嫌,怎么还钻进车厢里去?”宁自诃让车队继续行驶。
顾楚策马让开,行至牛车旁侧,拿剑尖挑开帘子,满脸的不虞化作惊愕。“宁自诃你……!!”
“我用军中的法子紧急救治伤势,都尉有何高见?"宁自诃坐在车前,眼皮不抬,“别吵吵,早些回城还能找医官。”顾楚不吭声了。
车队驶入城门。城中道路难行,只能不断绕道,及至郡府门前,顾楚已是烦躁不堪。
“来人!抬伤患进去!”
正说着,宁自诃已经抱着阿念下了车。顾楚要阻拦,望见阿念滴血的指尖,又生生忍住,紧抿着嘴唇跟在身侧。
“莫要睡了。"宁自诃催促道,“马上就能治伤。”阿念的眼睛睁着,却没什么光彩。她落下泪来,平平地喊了声疼。宁自诃加快脚步。
他似乎听到了什么呓语。低头看阿念,又不见她动嘴。跨过一道门,脑袋被垂落的花穗撞了满头的水。他再次听到了微弱的痛呼,像哭,又像说梦话。
“阿母……阿兄……我要回家……<6
宁自诃睁大了眼眶,雨水蒙住颤抖眼球,久久落不下去。这是陈郡方言。带一点洛阳官话的口音,却更软,咬字更模糊。是他最熟悉的、曾在家中常常听到的声音。2宁自诃走得越来越快。他几乎要跑起来。将阿念托得稳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