唠叨。"陆景摆摆手,“早些回来,莫要喝酒。瞧你那胳膊。”“好嘛。“阿念捂住胳膊,“我一定早早离场。”说是这么说,及至设宴翠坪,阿念便发现没法早走了。这翠坪被苍松环绕,开阔疏朗,旁侧又有清潭山石,意趣甚妙。北边儿是主位,郡丞祭酒已坐下,顾楚和秦溟也在。东面栽种几丛细竹,后设竹席木案,郡学学子皆在其间。偶尔也能瞥见几个未曾见过的世家子弟。阿念等人的位置在西边儿。头顶有花架,紫藤开得正好,瀑布般流泻而下,遮掩了小半视野。坐席用的是锦垫,黑漆小案摆了许多精致茶点,偶尔晚风拂来,细碎的花瓣便也落在了案头。
阿念坐在软绵绵的锦垫上,嗅着馥郁的花香,望着池塘里漂浮的荷灯,不觉叹了口气。
夏不鸣问她为何叹气。
“这样的景致,这样的晚宴,其实我也办得起。但是一直没有时间,也没有闲心吃茶喝酒,好好吹吹风,看看热闹。”阿念捡了个桂花糕,尝了一囗。
“好像不如家里做的好吃。"她顿时又不惋惜了,“明儿我们在家中设宴如何?”
夏不鸣哈哈大笑。
此时郡守已到,主位还差一个人。阿念遥遥望去,见那空位就在郡守身侧,又与祭酒相邻。
也不知等了多久,阿念已吃了三块点心,方听见木杖敲击石板的动静。宁自诃来了。依旧披着破布,踩着草鞋,头发照旧邋遢。左右宾客见之哑然,约莫是提前得了消息,也没人敢露出鄙夷神情。一时之间寂静无声,所有的目光全都聚拢在他身上。
他便顶着这目光,一步一步走到主位前。手里木杖向前挥动,敲打小案:“祭酒可否往边上稍稍?我这人向来挑剔,不太喜欢您身上的味儿。”说着,木杖指向秦溟,“与秦郎君换换如何?秦郎君最讲究,瞧着干净。”你自己这模样,还嫌弃别人么?
在座众宾没有吱声,面上表情却明晃晃写着相同的质问。阿念乐得看戏。祭酒遭了羞辱,登时面皮涨红,想骂又顾忌着什么,勉强挤出笑容来:“将军果真脾性大。”
说着,起身与秦溟换位。
阿念知道秦溟肯定也不想换。秦溟每天打扮得像个仙人,出行都兴师动众,日常习惯定然繁琐至极。
但他什么都没说,礼让祭酒入座,随后施施然坐好,执一柄摩尾,虚掩口鼻。
宁自诃便跨过小案,毫不客气地坐在了郡守和秦溟之间。秦溟通身亮色,如雪如玉,衬得宁自诃愈发邋遢污黑。
郡守清清嗓子,举杯道:“开宴罢。”
众人这才重新欢笑起来,纷纷应和着举酒。宴是酬谢宴,庆祝此次文试盛事圆满结束。虽然,圆不圆满,每个人各有看法。
郡守说了些场面话,且将最后一场比试的题目改了许多,编成个完全认不出原型的故事。至于兴办女学的事,他也提了一嘴,还夸赞裴氏女心有丘壑。好话都让这人说了,属实圆滑。
但阿念也已预料到,郡守会答应她的要求。放女子入郡学,郡守得处理重重阻碍,要和各个世家的老顽固打交道。退而求其次,换成兴办女学,反而是个好办法。
至于这女学能不能办起来,办得好不好,就得看阿念这些人的本事了。酒过三巡,众宾醺然,便有人壮着胆子试探问:“将军此番来吴县,所为何事?为何不见亲信部曲?”
宁自诃饮了一口酒,酒杯落在案上,响声清脆。“我知道你们想问什么。"他语调懒散,不似先前沧桑,反而透着股少年气,“我的军队驻扎在破冈渎已有半年。先前,我的人收到线索,断定萧澈可能藏匿此地,圣上便派靖安卫来抓人。”
结果,人没抓到,靖安卫也全都死了。
有些死在顾楚手里,有些丧命阿念刀下。
“那么,将军是为了探查前朝余孽的下落……”“那件事么,算不得紧要。"宁自诃语气敷衍,“我来,是奉天子之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