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不是捉奸
下山后,阿念没有直接回城。
山脚挤满了人,各个仰着脑袋探着脖子,想看清她们的模样。阿念隔着拦路的郡兵,望见一片涌动的人浪,听见此起彼伏的呼叫声。差役送信来,说是奉了郡守的命令,邀诸位娘子前往云园歇息,晚些时候设宴共饮。
夏不鸣嫌弃得很,张嘴就要拒绝。阿念想了想,按住夏不鸣,询问道:“除了我们,还有谁去?”
“几位监考老爷自然都在,都尉、秦郎君亦在席中。"差役道,“云园这几日聚集了许多吴郡士子,也都盼着今晚的宴会,一睹众位风采。”阿念难免觉得新奇。
她从未被人这么邀请过。类似的簪花宴,去年倒是去过一次,但那时是裴怀洲的场子,他请的是季随春,阿念只算添头。“那便去瞧瞧。"阿念说,“若是宴席无趣,我们便另设一场,我做东,如何?”
众人自然应和。
一群人跟着差役进了云园,又被引至清净客舍休憩。阿念独得了间雅致小阁,进门时,先是嗅见了苦涩的药气,接着才看见侧倚凭几的秦溟。即便是室内,秦溟依旧披着锦裘,满头银丝滑落腰间。一只手放在漆案上,略微泛青的指尖轻贴瓷碗。
见阿念进来,他淡淡道:“正好,药晾得不烫。再晚些就凉了。”“给我的?”
阿念凑过去闻了闻,还真是自己昨日喝的那种。端起来尝一口,没什么问题,便仰脖全喝了。
秦溟神情微动。
“念秋行事作风,像是没怎么被管束过,自然得很。”这话说得委婉,不愧是体面人。阿念叹气,郑重其事道:“你应当比我更清楚,药就得大口大口地喝,不然苦死你。”说着,目光寻见小案放置的一罐碎糖,如获至宝地抓了一把送进嘴里。嘎蹦嘎蹦咬着的间隙,听见秦溟无情绪的嗓音。“我常年服药,已尝不出药的味道了。”
这样的么?
阿念含着甜丝丝的糖,看向秦溟。病美人自然有病美人的苦楚,但秦溟决计不会倾诉过往。阿念也不急着打开他的心防。“我有几件事和你讲。"她说。
“正好,我也有事找你谈。也许我要说的,正是你想问的。“秦溟示意阿念坐好,“第一件,是关于今日之比试。你应当很好奇出题者的身份,对罢?“不止是他的身份,还有他的题。"阿念诚恳道,“我不明白这题的玄机。你们当时为何如此紧张?”
秦溟却从看似不相干的话题讲起。
“当今天子有浔阳军。浔阳军能攻破建康,他磨下几位骁勇大将功不可没。而这几员大将之中,有一人曾是死囚。逃命途中受天子赏识,揽入帐中,带兵作战。”
阿念听着耳熟:“这不是今日的考题么?”秦溟颔首。
“正是如此。此人将自己的亲身经历化为考题,给你们的两个选择,却埋藏着要命的祸根。一旦顺着他的话,选了反叛来答题,传出去便是杀头的大罪。我曾有个愚不可及的堂弟,犯过类似的过错。”秦陈在酒宴大放厥词评议新帝,而后秦溟砍了秦陈的脑袋。“我与顾楚作出那般反应,其实也是提醒。"秦溟道,“好在你们足够机警,都没有乱选,没有揪着天子的过错严加讨伐。”阿念回想了下,好险,荣绒当时的言辞在生死边缘蹦来蹦去。不过……
“即便我们都没有支持反叛,这道题也照样会招致祸患,不是么?而且,除了答题的人,郡守、郡丞、祭酒…"阿念数了一圈儿,“谁都逃不脱。”“正是如此。“秦溟点点头,“不过,最危险的还是参与比试的你们。”“出题的人,岂不是更危险?"阿念仔细思索,恍然道,“是了,他说过他心死了,心死的人,什么都不怕。”
秦溟道:“此人无牵无挂,自然疯癫。”
“的确有些疯。“阿念坦言,“但他出这道题,似乎也不只是为了添麻烦。他想求一个答案。”
说着说